凌真这边倒是完全没着急抢着上。她先是弯腰蹲在河滩边上,探出手掌试了试河里的水温,冷得简直刺骨。接着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绳索两头绑着的固定桩,两根粗木桩子砸得倒是挺深,上面系的也是老渔民常用的渔人结,绑得特别结实,但是绳子表面磨损的痕迹看着有点严重。
“狼哥,你先打头阵过去。”凌真转头吩咐。
阿狼二话没说,利落的把安全绳挂钩扣在腰带上,两只手稳稳搭住上头的绳索。他踩上去的一刹那,整根粗绳子几乎连晃都没怎么晃动。等顺顺当当走到河中间的时候,他脚下一顿停了下来,扭过头交代说:“正中间这节绳子毛刺磨损得很厉害,待会儿手抓的位置往旁边挪上半个巴掌,把这截烂的地方避过去。”
“陶陶你排第二个上。”凌真安排道,“江越跟在第三个,我最后留下来收尾压阵。”
陶陶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把安全锁扣严严实实的扣在腰间,双手搭牢了绳索。她的一只脚刚一踩上去,整根长绳突然往下一沉,紧接着又反弹起来抖了几下。
“身子稳住。”凌真的声音紧跟着从身后飘过来,“把重心压低一点,膝盖微微弯曲起来,就跟平时扎马步一样。”
陶陶赶紧照着她说的调整姿势。绳索被这么一压,原本剧烈的晃动慢慢平息了下来。她一步一步咬牙往前挪,走得并不算快,等挪到最中央的位置时,还特意把手掌往边上挪开了半掌距离,稳稳避开了刚才阿狼交代的磨损点。
江越紧紧咬在她后头跟着,有样学样模仿着她的步调。凌真则是最后一个人蹬上绳索,等她踩上去的时候,整副绳桥平稳得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晃荡。
四个人就这么顺顺利利全员过了河。脚踏实地落在对岸泥地上的时候,陶陶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还在半空绳索上悬着、急得直哆嗦的铁牛组队员,胸口长长的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干得挺漂亮的。”凌真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夸了一句。
接下来这一段垂直攀爬项目,直接设在了一面险峻陡峭的悬崖峭壁跟前。石壁上头湿漉漉的滑不留手,全靠几块凸出来的天然石头跟人工打进去的岩钉当借力点。虽然悬崖顶上垂下来好几根主保护绳,但往上爬这活儿还是得全凭自己的手脚功夫。
这回换成江越打头先上。他的两臂膀使劲往上拉扯,脚底板用力蹬着石头缝,动作虽说谈不上多么潇洒好看,但胜在一路走得很稳。
可爬到半山腰差不多一半高的时候,江越忽然停下了动作,悬在他头顶上那个能下脚踩的石头凸起隔得实在太远,他怎么伸腿都踩不着。
“陶陶!”凌真站在底下扯开嗓门喊,“换你跟上去!”
陶陶一点都没磨蹭,咔嗒一声扣好安全锁就顺着石壁往上攀。她本来骨架就小,身体柔韧度又特别好,好些让江越觉得别扭卡壳的攀岩角度,她稍微侧一侧身子就很顺当的摸过去了。
等到她蹭蹭几下爬到江越身侧的时候,她根本没想着去勉强够那块凸起,反倒是麻利的把身子横转过来,将左脚稳稳的卡进了一道不起眼的石缝里头,右腿悬空挂着,整个人结结实实的贴在悬崖岩壁上面。
“江越!”她喘着气低声催促道,“踩着我肩膀上去!”
江越整个人明显愣了愣,有点不敢下脚。
“愣着干嘛,快踩!你先上去之后再伸手拉我一把!”
江越把牙一咬,抬起右脚结结实实踩在了陶陶的左侧肩膀上,借着这一蹬的力道往上一扑,手指头总算是一把扣住了上方那块突出的石头。
他双臂一撑麻溜的翻上了岩石平台,一转身立刻就把身上的保护辅绳给抛了下来。陶陶两手抓牢了绳索,借着拉力脚底下连蹬几下,三下五除二就跟着爬了上去。
阿狼是第三个动身的,手脚利索,动作干净。凌真排在最后垫底,等她顺着往上攀的时候,石壁上几个关键的借力脚印已经被前头三个人踩磨得平整防滑了,爬起来反倒是轻松省劲了不少。
走到最后这一关,就是纯粹的智力解谜环节了。在终点线前面的平整空地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几组大号的木头机关道具,每个小队各分到一套,必须全部解开了机关锁扣,才能拿到冲过终点线的通行资格。
这套机关部件造得相当繁琐复杂,上面密密麻麻卡着各种木质齿轮、小木栓还有穿插纠缠在一块儿的粗麻绳,旁边简陋的木架子上还特意压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解谜图纸。
铁牛组这时候也跟着赶到了,几个人围着那机关抓耳挠腮的。铁牛心里一急,上手就硬去掰,结果木栓卡得死死的,动都没动一下。
凌真蹲下身,把示意图在地上平铺开,手指顺着上头的线条慢慢描着。陶陶跟江越两个人蹲在她身旁,阿狼就站在后面,谁也没急着吭声。
“这玩意儿不是靠力气硬来的。”凌真看了差不多半分钟,这才开口,“其实是个顺序问题。你们看这里,这根绳子连着齿轮,齿轮转起来之后才能顶开这根木栓。但在顶开木栓之前,边上这个卡扣得先给松开。”
江越凑近了点看,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这齿轮还是三级传动的。你看这儿标的齿比,转上一圈,另外一边得跟着转三圈。所以必须得先让卡扣松掉,齿轮才转得动。”
陶陶盯着面前的实物琢磨了几秒,忽然说:“这个结构看着有点像鲁班锁里头的‘七星连环’。我以前玩过差不多的,像这种连环扣一般都有个藏起来的触发点,根本不在主轴上面。”一边说着,她伸手在机关侧面摸了摸,“在这儿呢,这块木头颜色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凌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有块小木片颜色要深一些。她把手伸过去,没去碰最显眼的那根主栓,而是先拨了下侧面那块不起眼的小木片。
咔哒响了一声,卡扣真就松开了。
紧接着她按照江越说的顺序转动齿轮。齿轮带着绳子动,绳子跟着拉动木栓,机关一层层给解开了,到最后那根主栓自己弹了出来。
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两分钟。
铁牛那边还在咬着牙跟木栓较劲呢,抬头瞧见凌真这儿居然已经解开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