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081章 第一小时（第2页）

沈禾说：“今晚不会扣分。”

陈果问：“以后呢？”

沈禾说：“这七十二小时产生的选择不进入自主评级。以后怎么处理，要等公决。”

门开了。

客厅仍包着乳白色缓冲层。模拟菜园已经关闭，真正的窗露在后面，玻璃上积着多年未擦的灰。陈茂成坐在饮水台前，左腿套着那只修过许多次的康复支架。桌上排着三个空杯，杯口朝上。

饮水台是亮的。

水温、容量、出水时间都可以手动输入。陈茂成的手停在屏幕前，指尖离数字不到一寸。台面已经这样亮了四十七分钟。

沈禾问：“设备有故障？”

陈果说：“没有。刚才它自己解锁了。”

沈禾走近检查。系统只保留一条肾功能风险提示，没有限制，也没有倒计时。

【建议单次饮水不超过二百毫升。该建议来自陈茂成近期医疗记录，可以拒绝。】

陈茂成敲了敲空杯：“以前到点就有水。”

沈禾说：“现在也有。”

陈茂成问：“几点喝？”

沈禾看了一眼时间：“您口渴吗？”

老人没有回答。他端起杯子，又放下。杯底与软桌面碰撞，只发出一声闷响。

陈果说：“他刚才说渴。”

陈茂成转头看女儿：“我没让你替我说。”

陈果闭上嘴，把袖口往下拉。她右腿上电灼伤留下的痕迹已经褪成暗色，仍有一块皮肤比旁边发亮。

沈禾蹲到饮水台旁：“过去是四十一度，每次两百毫升。”

陈茂成说：“我知道。”

沈禾问：“还按这个数？”

老人看着屏幕。四十一这个数字已经预填在最上方，那是系统关闭前留下的最后一次设置。只要按下确认，一切便与过去相同。

窗外有配送车经过。车轮压进积水，水声贴着楼墙升上来。陈茂成抬起手，先把四十一删掉，重新输入四十三。容量仍是两百毫升。

机器开始加热。

加热管里传出细小的咔哒声。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水从出水口落进杯中，最初有一点金属腥味，很快被热气盖住。

陈茂成端起杯子，没有喝。

陈茂成问：“现在喝，真不扣她的分？”

沈禾说：“不扣。”

老人又看了一眼陈果。

陈茂成问：“要是我喝错了呢？”

饮水台没有替任何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