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干预不可直接扩展至健康人口。受试者不知道真实目的,其后续选择无法视为自主结果。
批注时间比压力测试早两个月。
调查员问:“你见过吗?”
顾闻川看了很久:“见过。”
“为什么仍参与?”
“她的方案要求至少观察五年。委员会等不了。”
“你也等不了?”
顾闻川的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沿着那张批注的纸边压过去,纸角慢慢弯下。
“等五年,会有人在床上不吃饭。”他说。
调查员追问:“所以你认为可以隐瞒?”
“我认为可以先做小规模测试。”
“现在呢?”
“现在我认为当时的告知不够,追踪不够,停止权也不够。”
“你支持停用夏娃协议吗?”
顾闻川说:“不支持全面停用。”
门外有人猛地拍了一下玻璃。顾闻汐的照片贴在那人胸前,女孩的脸被玻璃反光割成两半。安保把人劝离,没有拖走。
调查员问:“看完这些,你仍然支持保留?”
“南楼有人靠它吃饭。”顾闻川说,“灰带也有人被它送进急救室。该拆的是默认授权、隐瞒和无人负责的投放。基础设备要留。”
“如果分不开?”
“那就先做出能分开的系统。”
这句话没有解决今天。顾闻川也没有把它说成答案。他在证词末尾签名,并同意暂停参与夏娃协议维护,直到调查结束。
签完后,他把维护证放在桌上。
诊疗中心正缺工程师。南楼还有三百多个阀门等着改,冷库伤者使用的过滤设备也需要校准。他交出权限,意味着这些工作会更慢。
顾闻川起身时,记录员提醒:“你可以申请保留紧急医疗维护权限。”
他问:“谁批准?”
“临时委员会。”
“那就让他们写名字。”
他走出问询室。走廊尽头,护士正在手动调一只卡住的气味阀,扳手尺寸不合,每转一下都会打滑。顾闻川站着看了几秒,没有上前。他已失去权限。
护士的手背很快被金属边割开。
血落在白色外壳上,她用纱布缠住,继续拧。
顾闻川把适合的扳手放到她脚边。
“十三毫米。”他说。
护士看了看他,弯腰捡起。顾闻川没有碰设备。
外墙上的学籍照仍亮着。女孩安静地笑,头发翘起一缕。照片下方,有人刚写下一句新的标语:别再用她的死替活人同意。
另一行字很快覆盖上去。
没有系统,她本可以活。
两句话叠在妹妹脸上。顾闻川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临时调查组报到。
他的死人没有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