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到寿安堂的时候,药碗已经碎了一地。
屋里有股很重的药味。
沈周氏靠在软榻上,身后垫着两个锦缎靠枕,脸色发白,胸口一起一伏。
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
见林知微进来,屋里的人都停了动作。
“你还知道来?”
沈周氏先开了口。
林知微脚步顿了一下。
这声音,她记得。
不是她自己的记忆。
是原主的。
二十一年前,沈家还住在乡下那座漏雨的老宅里。
沈周氏也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头发还没白,冬天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棉袄,林知微刚嫁进门,她怕新媳妇吃不惯粗粮,偷偷拿两个鸡蛋给她蒸了一碗蛋羹。
后来林知微怀砚之,吐得厉害,也是她每天变着法子煮东西。
原主难产那晚,沈周氏跪在院子里求了一夜的菩萨。
她们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好。
只是后来日子越过越好,很多东西也慢慢变了。
“母亲。”
沈怀安从后面进来。
“您身体不好,怎么又动气?”
“我能不气?”
沈周氏指着林知微。
“你问问她要做什么!”
“二十一年夫妻,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如今为了几间铺子几亩田,要把沈家这些年的账全翻出来。”
“这是防谁呢?”
林知微没急着说话。
她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从自己的院子走到这里,竟然已经有些喘。
青黛站在她身后,小心地扶了一下她的肩。
沈周氏见她坐下,更气了。
“我在跟你说话!”
“我听着。”
“听着你还不说话?”
林知微看她:“您想让我说什么?”
沈周氏一噎。
以前的林知微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