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三女再无话说。
夜幕似是瞬间覆下,那弦月是夜空咧嘴大笑。
而那石桌分明在震颤。
“哈——哈哈哈……”终于,也不知谁先起了个头,把憋在小腹半天的颤,一股脑放了出去,三女各自俯仰拍案,声似顽猿捞月,蟹将擂鼓。
笑了半天,燕、赵二姝也未问“那行之怎么说?”,孟钦姝清清嗓子道:“反正,玩得最大的一次,就是我被封摸头孟的那一遭。”
“哎呀钦姝,我可从来没问过这外号怎么来的呢!”“快快道来!”
“嘿嘿,当年也是护宗大战后不久,九爻峰上已无金丹修士。沈倾雪便将我引入贯虹顶。本来我已习惯了沮虹那痴性,却不料她性情大变,许是因沮师尊陨落所致。她见行之修为尽失,越急着要嫁他,便每日找我寻衅。我修为低,不应。
“便有一日,该是受歹人怂恿,她派外门一女修去服侍行之。行之没了修为,可不是蠢人,一番旁敲侧击,便怀疑此女是细作,着我报沈倾雪去查。结果,还真是!不过嘛,我得沈倾雪应允,与行之安排了一场戏。
“便是在众人面前,摘了那细作的头。摸头孟即是由此而来。”
孟钦姝说完,调皮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握住发髻,翻着白眼,做了一个摘脑袋的动作。
“嘶——”“啧啧啧。”
“哈哈哈,”孟钦姝又道:“你们猜,‘玄隐有魔头,孟姓俏女修,别近她道侣,生情就砍头’,这顺口溜是谁编的?”
“定是徐行之!哈哈哈……”燕、赵二女异口同声,随即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哈哈哈,自此啊,沈倾雪令沮虹发誓,不得主动去找徐行之。那痴儿还犟,说万一徐行之来贯虹顶如何?沈倾雪便改那誓言,除非徐行之来贯虹顶,沮虹不得主动去寻他。”
“行之他自不会去贯虹顶呢!哈哈哈!”赵璇珠笑道。
“唉,怎的如此,我却为那痴儿惋惜了呢……”燕超然本就生得烟眉郁郁,此时一手捂心,垂睫一叹,眸坠潋滟。
璇珠一对叆叇照向钦姝,露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深吸口气,低首一顿,开口道:“呀!于师伯讯我去观摩呢,嘻嘻,二位姐妹今晚便住此处吧,算是给璇珠暖房了。”
“善!”“自无不可。”
3
待赵璇珠清光远遁,燕、孟二姝饮尽了那坛烟潭锁茗。
孟钦姝端坐,凝视超然双眼。那眸中所映之人,月下雪满簪,清霜透朱颜。
“师姐,博父追光镜,戴上。”说罢,她纳戒转出两块掌大的圆镜吊坠,分给超然一块。
燕超然面有不解,依然接过,导开灵气,佩戴胸前。
孟钦姝闭眼吸气,再一睁眼,威严四射,起身,于庭院空地,向燕超然揖礼:“师姐,孟钦姝恭请师姐护道!”
燕超然身形微震,顿了一息,从容起身,拱手回礼:“燕超然,誓死为钦姝护道!”
倏地,两道比夜色还暗的光掠过弦月,那夜空似凝固了所有笑容。
“笃,笃笃。”
徐行之开门未见敲门人,探头外出,便见夜光下一背影独立院中。
他走近几步,认出此人,疑惑道:“燕师姐?”
燕超然半遮面容,转身,面对面,纱袍毫无波动。
“哈哈,夜深来此,要替钦姝传什么话?还是那句‘行之啊行之,你到底行不行’吗?”徐行之拱手揖礼,语气轻松,藏着老迈的调皮。
“我心倾于君,君心可有我?”燕超然声稳如筝,眉眼轮廓淡入月影。
啊!徐行之息止如凝,脱口而出:
“我心久蓄卿,此情无朝暮。”
待低头一看,怀霜剑刃透出心口半尺。
他视野全黑时,想:若真死了,我却至死未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