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黎欢说,“做得很好。”
陈秀云明显松了一口气。
“边上有点歪。晚上看不太清,那个‘觉’字还绣错了两次。”
“我们是来问您,还愿不愿意继续做。”
“继续做什么?”
“毛绒枕头。”
陈秀云看向孟遥。
“她不是说你们自己有厂吗?”
“我们可以找厂。”黎欢说,“但这只枕头是您做的。”
“就是个小枕头。谁都能做。”
“那您想不想做?”
陈秀云没说话。
她走回缝纫机旁边,将压脚下那截护士服袖口抽出来。
机器旁放着一只搪瓷杯。
杯口有一道缺口。
里面装的不是水。
是剪下来的碎线头。
“她以前有间铺子。”孟遥压低声音,“就在前面路口。”
陈秀云听见了。
“也不算铺子,就是个小门面。”
“怎么不做了?”颜静问。
“去年重新装修,租金涨了。”
“涨了多少?”
“原来一千二,后来要两千八。”
陈秀云说得很平静。
“换拉链挣十五块。两千八要换很多条。”
店面退掉以后,缝纫机被搬回家。
可家在巷子里面。
从医院出来的人看不见那张过塑的白纸。
以前一天能接十几件衣服。
现在有时只有两三件。
碰上附近学校换季,生意会好一点。
没有校服要改时,陈秀云就将以前剩下的碎布拼起来,做笔袋、小沙包。
她拍过照片。
也发过账号。
没有人买。
“那条评论问包邮。”陈秀云说,“一个枕头十二块,邮费八块。我自己都觉得不值,就劝她不要买。”
坐在窗边的男人抬起头。
“你还劝人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