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台掉漆的旧缝纫机摆在窗边。
桌面很窄,一半堆着要换拉链的裤子,另一半放着剪到一半的浅杏色布料。
陈姨坐在后面。
鼻梁上的老花镜用透明胶缠过一边。
那只小枕头就放在她掌心里。
“多少钱?”黎欢问。
“她不要。”
“那不行。”
“我也这么说。她说布是给人改衣服剩下的,里面的棉也是旧枕芯拆出来重新洗过的,不值钱。”
黎欢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针脚不算整齐。
但每一针都拉得很紧。
“做了多久?”
“她说没多久。”
孟遥停了一下。
“后来我看见她桌上的钟了。照片里是晚上九点多,做好以后已经十二点。”
黎欢没有说话。
孟遥将陈姨的账号找了出来。
账号叫:
秀云针线。
头像是一卷红色软尺。
“她女儿给她注册的账号。”孟遥说,“教了几次,她还是不太会拍。有人问价,她有时候隔两天才能看见。”
“那她怎么知道我们的视频?”
“科室的人给她看了。”
孟遥指了指小枕头。
“她以前想过做这些。给娃娃做被子、枕头、小衣服。可她发过一次,没有人买。”
那条笔记还在。
发布时间是七个月前。
照片里有三只指头大的碎花枕头,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标题写着:
娃娃用的小枕头,可按尺寸做。
下面只有一条评论。
包邮吗?
陈姨回复:
枕头十二元,邮费要八元,不划算,可以自己照着做。
对方没有再回复。
颜静看完,将手机放到桌上。
“先问她愿不愿意接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