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
“那八点出门。”
“店离得很近。”
“第一天早点去。”
外公在旁边点头。
“开门不能迟到。”
黎欢看着两位刚坐了几个小时车、又在店里忙了一下午的退休人员。
新店尚未正式营业,已经出现了自愿加班现象。
她只能服从。
“行,八点。”
晚上关灯以后,朝北的小房间还亮了一会儿。
主卧里,颜静也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手机上还是母亲下午在店里拍的照片。照片有些歪,外公只拍进去半张矮柜,剩下大半都是自己的手指。
黎川躺在旁边,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爸妈是不是早就想来了?”他问。
“嗯。”
“以前怎么没说?”
颜静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回去。
“上个月我妈给我发天气截图,问长安是不是比家里冷。我看见她的城市列表里,早就加了长安。”
黎川安静了一会儿。
“那时候家里连床都看不见。”颜静说。
不只是没有床。
那段时间,他们每天忙着摆摊、发货、补货,家里走路都要侧着身。外公外婆真来了,他们还要接站、腾地方,想办法装作一切都过得很好。
老人知道他们难。
所以借钱的时候什么都没问,收回钱的时候也只说了一句“多穿点”。
想来,也一直没有来。
“他们怕帮不上忙。”颜静说,“还要我们腾出手来照顾他们。”
黎川看着天花板。
“现在觉得能帮上了。”
“钱还了,店也租了。”颜静轻声说,“他们知道我们能喘口气了。”
所以票买得很快。
东西收拾得也快。
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天,只差一个不会给女儿添麻烦的理由。
小小的房子里住着三代人,
每个人都美滋滋的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