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江倾。死而复生的、会说会笑的、带着温度的江倾。“走吧,我跟着你。”虞迟寒没有松劲,拉着江影,往门外迈去。“儿子——”“有人照看。”门上的咒纹转瞬间闪了一下,然后猛然向外打开。按江影这个身体,下这个禁闭咒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往门外正等在一旁的女子示意,她便点点头进了门去照看小主子。“痛啊,虞迟寒。”江影含糊说了一句。手腕终于被放过,但当即又被顺手环上了腰。看看手腕上的红痕圈圈分明,江影无语片刻。灯会热闹,不论大街小巷都被人群塞满了,江影带着虞迟寒兜兜转转,在第三次路过二人刚出来的旅店的时候,江影被一直保持沉默着的虞迟寒一拉。拉得一个踉跄,江影转头:“怎么了?”“你不认路?”虞迟寒在暖黄灯火下审视着江影,后者愣愣的表情给了答案,“江倾,你是刚来,还是刚醒?”虞迟寒接着问:“昏迷了很长时间?”“是,是的,”江影反过去扣了虞迟寒的手,扬了一个笑,“你带着我吧,带我到上午找到我那个地方,我就认路了。”虞迟寒盯了江影好一会,才重新迈了步子领着他往前走去。江影的手又被他用力地反握扣得泛疼,叹了口气。二人沉默着走着,片片灯影掠过,视野里,团团灯火模糊地铺开又聚焦,嘈杂的人声被隔绝在外,甚至显得有些渺远。“虞迟寒,你喜欢我现在的脸吗?”他并没有仔细端详过现在的脸,但他知道,这张脸和江倾千差万别。“不喜欢。”“那你喜欢江倾的脸吗?”那美人计为什么会管用呢?江影再次叹了口气。眼前的路段总算熟悉起来,墙角里,上午落下的虎头灯已经不见踪影。江影摸了摸身上:“你把我钱袋收走了?”“想买东西?”“你要赔我一个灯的。”虞迟寒不记得什么灯了,但钱袋确实被虞迟寒收了,奶妈说那一看就是女儿家绣的荷包。于是面无表情地撕烂了,里面的铜钱尽数送给了奶妈。虞迟寒扔给江影一个分量很足的钱袋,里面都是细碎银子:“够吗?”“那我的钱袋呢?”江影接了,拉着虞迟寒往上午的那个小摊走。“不知道。”虞迟寒的声音没有起伏。“老板,我要俩个虎头灯!”“好嘞!”灯是被点好了递过来的,江影想的不错,这虎头灯被点上火之后,更显得虎头娇憨可爱,好看得紧。塞了一个给虞迟寒,随后拉着他,看起来也不急着去找什么人,在热热闹闹的灯会街道上一路走走停停。虞迟寒看着兴致勃勃的江影,只觉恍惚。“喔哦——好!”江影正站在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圈最外面,踮起脚,双臂举过头顶奋力地鼓着掌,同时非常爽快地,给台上正在斗灯解谜的公子哥高声喝彩着。远处模糊的橙黄色光团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地闪动,那眼中染上笑意的鲜活神采,简直像是从未变过一丝一毫……“虞迟寒?”“虞迟寒——”“嗯,”虞迟寒走近一步,回着,“还想要什么?”只要江倾眼下不离开,他想要什么都可以。“那边的小吃,你看到了吗?”江影说着,眼睛更弯了几分,眼底透亮得不正常,“我有点饿。”“我就在这,他们马上赛第三轮了,我舍不得走。”“你去帮我买吃的,好不好?”虞迟寒说:“你就在这?”江影似是再笃定不过地点点头:“我就在这。”“好,我去。”人群熙攘,高大的男人顷刻间就没入了流淌攒动的人群里。虞迟寒其实走得很快,拨开人群,在小吃摊边笨拙又急切地拍下银两,如愿拿到了江影想要的东西。指尖生凉,他有些心悸,转过头,隔着远远的人潮,他看到江影站在原地,转过头看着他,还是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冲他挥挥手。看到他双手拢起来举在嘴边,不知道冲自己说了些什么。于是走的也没那么急了,江影的手放下来,嘴角牵起,说的是:“小心。”看清的同时身后被猛撞了一下,虞迟寒步子一踉跄,紧接着被骤然激起高潮、汹汹地从后面涌到前方而去的人群再次淹没,遮住了视野。街尽头的游行花车正吹锣打鼓地走过来,耳边被喧嚣的人声和响震天的锣鼓声占满,可待他冲出人群之时再急切地转过头——一道高过一道的喝彩声浪,甩袖作势的揭谜人,台上硕大的龙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