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方。
药异。
她没有继续往后翻,只把册子合好,放进秦姑姑要求保留的那一堆里。
当天晚上,沈知闲把自己整理时看到的内容告诉武照,没有增加推断。武照听完,自己把几条信息重新理了一遍:“所以,郑娘子生前确实见过一个姓顾的郎君,他来过以后换了方子,后来册子上又出现了‘药异’。但这个人是不是你之前听见的顾无咎,换方是谁决定的,‘药异’是不是在说那副新药,现在都不能确定。”
沈知闲点头:“对。”
“那查吗?”
“先不查,只记。”
死人、药方和活着的医者牵扯在一起,已经不是一盆花可以随便试错的事情。她们现在没有查案的身份,也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这就足够成为暂不追查的理由。
沈知闲重新写了一张很小的纸:
“郑氏旧册:顾郎君来诊——换方——后记‘药异’。三者具体关系不明。”
她没有写顾无咎。
写完以后,这张纸被放到原来的记录旁边,郑娘子的事情也从三条变成了四条。
顾无咎。
药。
郑娘子。
父亲留下的种子。
还有那株身份未明的黑花。
这些东西目前各自放着就好。
沈知闲没有再试图替它们找一条共同的线。
夜里,阿蛮已经睡着,武照还在灯下看书。沈知闲把箱子重新关好,正准备铺被子,武照忽然问:“如果那盆花最后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你还会继续找吗?”
“会,慢慢找。真找不到也就算了。”沈知闲抖开被子,“总不能因为我觉得世上应该有一样东西,它就必须给我长出来。”
武照笑了一下:“你现在倒不急了。”
“急过了,没用。”
沈知闲吹掉自己这边的小灯,只留下武照桌前那一盏。屋外,两株同根分开的黑花安静地待在不同的位置,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木盒最底层,父亲留下的第二颗黑色种子也依旧没有被动过。
至少在想清楚自己究竟要验证什么以前,沈知闲不准备再种它。
第二日清晨,她经过花盆时甚至没有停,走出去几步以后,却听见身后的阿蛮叫她:“知闲,你这花是不是少了一朵?”
沈知闲回头。
母株上昨晚还剩最后一朵已经开始发蔫的黑花。
花没有少。
只是花冠正中间破了一个很小的洞。
沈知闲走回去蹲下,仔细看了片刻。那个洞的位置很深,边缘却整齐得不像虫咬,她先确认阿蛮没有碰过,又看了一眼尚未起身的武照,随后重新低下头。
洞就在花冠最深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出来。
可花盆里的土依旧平整,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