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它这么久做什么?”
沈知闲看着那朵花,没有解释。
她真正等待的,本来就不是花。
按照残存的记忆,黑色喇叭花最重要的能力,是同根分株以后能够在两株之间传递声音。问题在于眼前只有这一株,而且距离真正的灵气复苏还有将近十二年,她无法确定这种能力究竟源于植物本身,还是必须等天地发生变化以后才会出现。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做法仍然很简单。
先养活。
再让它繁殖。
至于传声,至少得先有第二株。
沈知闲没有贸然剪枝,也没有尝试拆动根系。第一株好不容易活下来,在完全不了解习性的情况下折腾它,很可能直接把唯一的样本弄死。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那朵花除了每天被三个人围观几次,并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待遇。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更没有突然表现出任何违反常识的地方。
第五日,花开始萎。
阿蛮颇为遗憾:“等这么久,就开几天?”
“花本来就会谢。”
“我还以为它这么特别,能多开一阵。”
“我也没要求它加班。”
武照看了她一眼:“你连花都不想让它多干活?”
“生命都应该有休息的权利。”
武照已经知道她又要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索性不问。
花谢以后,花托并没有立刻脱落。
沈知闲的注意力也随之转到了那里。
十多日后,一个小小的果荚逐渐成形,她终于确认这株植物至少能够正常结种。这个结果甚至比提前出现什么异象更让她满意,因为只要能够繁殖,第一颗种子便不再是不可替代的消耗品,父亲留下的第二颗旧种子也可以继续保存。
她专门找了张纸,记录开花时间、花期以及果荚变化。
武照看见以后已经懒得问她为什么对一盆花如此认真,只随口道:“你现在记它,比记陛下召不召我还仔细。”
“它比陛下好记。什么时候发芽、长多少叶、浇多少水,都能看见;陛下下一次想见谁,我又猜不到。”
武照竟然认真想了一下:“这倒也是。”
沈知闲抬头看她:“您最近确实不怎么问陛下了。”
“不是你让我别只等?”
“适应得挺快。”
武照坐到旁边,看着那株已经谢花的藤:“昨日又有人得赏,前几日也有人被召,我听见的时候还是会在意,但现在想想,就算把这些事情全部记下来,我也猜不到陛下下一次会见谁。”
“所以?”
“所以不如记点能看明白的。”
她拿起沈知闲记录花藤的纸看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神秘内容,只有发芽、出叶、攀藤、花苞、开花、花谢和结荚的日期。
“至少这个有前后,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后面多少还能猜一点。”
“也只能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