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什么?”
“很多。今天见谁,明天做什么,学什么,不学什么,别人怎么对您,您以后去哪里。”
沈知闲顿了顿,“至少不想什么都由别人替您决定。”
武照许久没说话。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密。
“我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总想自己决定。”
她慢慢说起以前。
父亲还在时,家里的日子并不坏。她读书也好,骑马也好,偶尔闯些小祸,大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那时她从没认真想过“自己能不能决定”这种问题,因为许多事情本来就能决定。
直到父亲去世。
族人来了。
住在哪里、用什么、见谁,甚至母亲和姐妹该怎样过日子,都开始有人替她们安排。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有没有选择,并不完全取决于她聪不聪明。
后来圣旨来了。
入宫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说这是荣耀。
她自己也愿意来。
可愿意和能够拒绝,是两回事。
“如果我当时不想来呢?”武照忽然问。
沈知闲没有回答。
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她大概还是要来。
武照低声道:“所以我才想让陛下喜欢我。”
沈知闲看着她。
这句话比以前任何一次“想被陛下记住”都更接近真正的原因。
不是单纯少女怀春。
也不只是虚荣。
她本能地觉得,只要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喜欢自己,就不会再有人轻易决定她的生活。
这是十三岁的武照能够看到的最直接的一条路。
“可现在我又觉得,就算陛下喜欢我,我能决定的事情还是很少。”
沈知闲点头。
这也是事实。
宠爱能够改变待遇,却不等于把权力本身交给她。
武照看向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靠别人喜欢没用。”
“我没觉得没用。”
“你总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