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没有再问,反而自己道:“她每次都先去找刘姐姐,两个人并不是一处的人,应该很熟。”
“哦。”
“你不好奇?”
“有一点,不过您大概会自己说。”
武照一时无话。
阿蛮在旁边笑出了声。
最近三个人的日子重新稳定下来。沈知闲每日照常做差事,阿蛮继续以惊人的速度认识人和记住各种零碎消息,武照则不再整日盯着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次召见,而是把许姑姑教她的东西慢慢用在实际来往里。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中女子曾经提过自己喜欢读某一类书,武照下一次见她时便自然接上了这个话题;另一个人随口说过不喜甜食,后来武照回礼时便避开了甜点。没有谁因此突然与她亲近,可原本只有礼数的来往渐渐有了具体内容。
又过几日,沈知闲送完东西回来,看见武照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她一眼便认出不是自己的。
“这是什么?”
“我写的。”
纸上只有十来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几个极简单的字,有的是“好书”,有的是“善琴”,还有一处写着“与刘常同行”。
沈知闲看了一会儿:“您不是答应我不画关系图?”
“我没画。”
“‘与刘常同行’不算?”
“我只写亲眼看见的。”
沈知闲竟无法反驳。
武照显然早有准备:“你不是说过,不确定的不要当成确定的?所以我只写自己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把您教成这样了?”
“你一直这样,我看会的。”
沈知闲忽然觉得事情正在向某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她那张《宫城职司图》原本只是为了让自己少走路,武照学会的却不是照着画一张图,而是把自己看见的东西留下来,再慢慢比较。
“这个别让其他人看,也别写太细,猜的不要写。”
武照抬眼:“沈知闲,你现在比我还认真。”
沈知闲闭嘴。
她发现自己又开始无偿参与项目建设。
阿蛮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果子,一进门便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们又在写什么?”
沈知闲立刻后退:“她写的,跟我没关系。”
“刚才是谁让我别写太细?”
“风险提示不算参与。”
阿蛮听不懂,只把果子分成三份,自己留下最大的一块,被武照发现以后又重新分了一遍。三个人为了半块果子争了一阵,那张写着十几个名字的纸便被压在书下。
至少现在,它只是一个十三岁女孩用来认识身边人的小办法。
又过几日,宫中有一场小宴。
规模不大。
武照也在其中。
沈知闲和阿蛮没有资格进去,只跟到外围便停下。武照进去以前神色已经比第一次等待召见时平静许多,只在临进去前问:“我头发乱吗?”
“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