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差点说漏嘴。
武照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
“想什么?”
“陛下会是什么样。”
沈知闲没说话。
武照继续道:“在利州的时候,听见陛下,就觉得是很远的一个人。后来诏令来了,我忽然觉得他很近,因为他一句话,我就得来长安。进宫以后又觉得他很远,我每天都在这里,可想见他,还是只能等。”
她停了一会儿。
“今天终于见到了。”
“然后呢?”
武照抬起头:“然后发现,也就是一个人。”
沈知闲忍不住笑了一下。
武照皱眉:“你笑什么?”
“阿蛮刚才问我陛下长什么样,我也是这么说的。”
“你就说他是一个人?”
“嗯。”
武照也笑了。
刚才回来以后一直压在她脸上的那点东西终于松了一些。
可笑完以后,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知闲。”
“嗯?”
“我为了见他,准备了这么久。”
“嗯。”
“他大概根本不会记得今天见了我多久。”
沈知闲没有立刻安慰她。
因为这大概是真的。
武照自己也知道。
“我原来以为,只要见到了,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
“现在呢?”
“什么都没变。”
她仍旧是才人。
明日照常学礼。
照常等安排。
皇帝见过她,不代表喜欢她;问过几句话,也不代表以后会经常想起她。
她从利州来到长安、从武家二娘子变成宫中的武才人,这一路对她而言巨大得几乎把人生整个翻过来,可对坐在那里的皇帝来说,只不过是宫中又多了一个年轻女子。
这种不对等比冷落本身更让武照难受。
如果李世民不喜欢她,她至少还能问自己哪里不好。
可如果对方根本没有花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她连“不喜欢”都未必称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