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姑姑说完“这几日所教的,都记牢些”以后,整整两天没有任何动静。武照照常学礼、读书、吃饭,甚至连晚上和沈知闲说话时都没有再提召见的事,只有阿蛮憋得难受,第一日问“今天没来”,第二日又问“明天会不会来”,到了第三日终于学会不问了,只是每次外面一有陌生脚步声,脑袋便会自动转向门口。
沈知闲对此非常理解,追更追到关键剧情,作者突然停更,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当然她没敢把这个比喻说出来,毕竟眼前这个“剧情人物”本人正坐在她旁边,而且她最近已经越来越少把武照当成自己曾经读过的小说人物了。十三岁的武照会因为召见迟迟不来而烦躁,会因为许姑姑夸她一次而偷偷高兴,也会在阿蛮吃掉最后一块甜糕时认真计较到底是谁先拿到的,这些细节在任何小说里都没有,沈知闲偶尔甚至会怀疑,自己曾经读过的那本书究竟还能帮上多少忙。
然后她就会想起十二年。
这个数字仍然在那里,像一个很远却一直没有消失的日期,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她现在有更现实的问题——有人开始堵她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在路上拦住了她。
“你是不是沈知闲?”
沈知闲抱着一叠东西停下来:“是。”
“你认识一个叫兰娘的吗?”
“不认识。”
对方明显愣住:“你怎么会不认识?”
沈知闲也愣了:“我为什么应该认识?”
“她们说你知道找谁。”
沈知闲沉默了。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危险。
“谁说的?”
小宫女报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沈知闲确实认识,是前些日子帮她指过路的人。
“你找兰娘做什么?”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领换洗的东西,她们说兰娘可能知道。”
“那你应该找她们问兰娘在哪里。”
“她们也不知道。”
沈知闲终于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可能知道的人;那个可能知道的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另一个很会找人的人”的完整转包链,而她就是最后那个倒霉蛋。
“我真不认识兰娘。”
小宫女明显失望。
沈知闲原本准备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你是不知道去哪里领换洗的东西?”
“嗯。”
“你住哪里?”
对方说了地方。
这个沈知闲恰好知道一点,便告诉她一个自己确认过的去处:“你先去那里问,报清楚住处和谁让你来的。如果不是那里,他们会告诉你下一步找谁。我只知道以前有人这么办过,你先问,别说一定是。”
小宫女眼睛重新亮起来,道了谢便跑了。
沈知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产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天傍晚,那名小宫女果然又找到了她。
“领到了。”
“那很好。”
“她们让我先找另一个人,那个人带我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