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尊!"
云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两位大能之间的对峙。
"让我来,"她说,走到顾长渊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了结。"
"云清……"
"师尊,"云清抬起头,看着顾长渊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执拗,"您护了我这么久。今天,我想自己站一次。站给您看,站给天下人看。让他们知道,云清不是躲在师父背后的废物,是敢站在半步炼虚身边的……混沌圣体。"
顾长渊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云州城走出来的、贱兮兮的、爱吃桂花糕的、却已经一步步成长到能与他并肩的丫头。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好,"他说,收回了威压,退后半步,"你去。老夫看着。"
云清转过身,面向云落真人。
玄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漆黑纹路缓缓流转,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色泽。她的红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云落宗主,"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九龙台,"您要我的道种,可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方式。"
"三个月后,九宗议会重开。届时,我会在万法殿上,当着九宗所有高层的面,把镇魔渊底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玄冥真人的罪行,白絮的逃亡,万魂幡的下落,魔神之茧的裂隙……"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
"还有您碧霄宗,三千年镇守镇魔渊,到底是在镇魔,还是在养魔。"
"我云清,一人一剑,赴会。谁想拿我,来万法殿上拿。谁想审我,先问过我的剑。"
"今日——"
玄黄剑指向云落真人的鼻尖,剑尖上凝聚着一缕淡金色的混沌真血,散发着让在场所有人都色变的威压。
"恕不奉陪。"
九龙台上,一片寂静。
数千归元宗弟子,数十位峰主长老,碧霄宗三十执法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衣少女身上。
她一个人。
一柄剑。
站在半步炼虚的身前,站在化神初期的对面,站在数千人的注视之下。
不退。
不惧。
云落真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想出手,可她不敢——顾长渊就在云清身后半步,那一指"点苍"虽未落下,却已然蓄势待发。她若敢动云清,顾长渊便敢杀她。
三息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月后,万法殿。届时,九宗共议。顾峰主,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转身,挥手:"撤!"
碧霄宗三十人,化作数十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云清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中的玄黄剑缓缓垂下。她的虎口还在流血,浑身的经脉在哀鸣,刚才那一息四转,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
可她站住了。
她转过身,面向顾长渊,面向那些悬于半空的峰主,面向数千名归元宗弟子,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张扬的笑。
"师尊,"她说,"我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