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云攸哭着笑了,“好。我们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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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谢凛独自站着。
他没有上前。
他只是抱着惊鸿剑,站在一盏长明灯的阴影里,冷峻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云清身上。
她浑身是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正一手搂着阿福,一手拽着陆昭,嘴里还在跟云攸说着什么,笑得没心没肺。
但谢凛记得。
记得她在幻境里,跪在地上,浑身被锁元阵撕扯得皮开肉绽,却硬是咬着牙,把留影符抛上了天。
记得她燃烧精血,斩出那一剑时,眼底燃烧的疯狂与决绝。
记得她在挥剑之前,低声喃喃的那句“阿福,师姐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谢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常年握剑,骨节分明,布满薄茧。他曾以为,这天下能让他正视的剑修,不超过十个。
但今天,又多了一个。
一个拿烧火棍画符、却能把剑气封进符箓里的丫头。
一个明明才金丹初期、却敢向元婴拔剑的疯子。
“谢师兄。”
韩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云清身上,表情复杂。
“你早知道她会用剑?”韩朔问。
“知道,”谢凛淡淡道,“教过她几招。”
“几招?”韩朔苦笑,“几招就能教出一个剑心初成的怪物?谢师弟,你这教学的本事,比师尊还强。”
谢凛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云清,看着她把糖葫芦塞进阿福嘴里,看着她跟陆昭拌嘴,看着她靠在云攸肩头撒娇。
冷峻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灯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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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陆氏别院。
阿福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霸道峰主爱上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情节。云攸在他床边守了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带上门出去。
院子里,云清正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月亮。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还是红色,陆昭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件“正红洒金窄袖劲装”,说是什么“压惊红”,能驱邪。云清懒得跟他计较,穿上了。她的头发还湿着,刚泡过陆昭准备的“千年温汤”,浑身的血污和疲惫都被洗去了大半。
但伤口还在。
她脸上那道被云攸处理过的伤痕,已经结了浅浅的痂。虎口处的裂口缠着绷带,是谢凛临走前扔给她的伤药,据说是惊鸿峰秘传的“剑骨生肌散”,专治剑气反噬。
“想什么呢?”云攸坐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
“想以后,”云清接过茶,没喝,只是捧着暖手,“姐,今天广场上那些人,都在问‘她不是符修吗’。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我要学剑,学丹,学阵,学一切能学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人惊讶。每一次惊讶,都会招来更多的眼睛,更多的麻烦。”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云攸:“姐,我怕。”
云攸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从云清嘴里听到“怕”字。
“我怕我护不住你们,”云清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今天我能斩破墨尘的阵,是因为她轻敌,是因为我以命相搏。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墨尘逃了,噬魂宗还在,还有那些觊觎我道种的魑魅魍魉……我要学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永远地,站在你们前面?”
云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把云清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