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潭边,站着一个人。
淡青色的长裙,裙摆未湿,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汽托着,在瀑布带起的风里轻轻飘动。长发及腰,未束发髻,只用一根通体碧绿的青玉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丽绝伦,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庄重与强大。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出尘的清冷与威压。
那是元婴修士独有的、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的气韵。
云清站在竹林边缘,浑身是泥,满身是伤——刚才跑得太急,摔了两跤,膝盖还在流血——头发乱得像鸡窝,赤着一只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三年的思念。
一千多个日夜。
她以为姐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忘了她,忘了家,忘了那根红绳和三年之约。
但此刻,当她真的看见那个背影时,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故作坚强,全部化作汹涌的浪潮,冲垮了心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云攸采完了最后一株玄冰草,直起身,将玉瓶收入宽大的云袖中。
就在这一瞬。
她身体微微一僵。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感应极其微弱,却极其熟悉,像是一缕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穿透了瀑布的轰鸣,穿透了元婴修士坚如磐石的道心,轻轻叩响了她灵魂的门扉。
她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连瀑布的轰鸣都退潮般远去,只剩下心跳声,咚,咚,咚,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云攸那双杏子眼,在看到竹林边缘那个红衣少女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手中的玉瓶,"啪"地掉在了青石上,摔得粉碎。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云清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敢置信。
震惊。
狂喜。
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伤与心疼。
"阿……清?"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鼻音,甚至有一丝脆弱的颤抖。
云清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跑了起来。
她冲过竹林边缘最后的灌木,踏过湿漉漉的青苔,踉踉跄跄地扑向潭边那个淡青色的身影。泥水溅起,血痕划过,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姐姐——!"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三年的日日夜夜,都喊进这一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