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女子听到声响转头,就看到了把男子绊倒的是一块石头。
“方才还没有这块石头的。”那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婢女疑惑道。
女子已经看到了另一边还保持着丢石头的姿势的李四,弓着腰,伸着手,腿也岔开着,这有些滑稽的模样把女子逗得一笑。
女子笑完又觉得有些不合礼数,收敛了笑意,对李四微微施礼:“感谢这位郎君。”
待女子走出好远,李四才回过神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气质如此清雅的女郎,是附近平康馆新来的歌伎吗。
几日后,前堂的伙计家里有些事,让李四临时顶一下,这一日很是清闲,就在午后李四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响,他直起身子,准备招呼客人。
“是你?”
李四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是那天那个婢女!
那她身边的……
李四扭头看向女子,只见她头上的步摇还在微微晃动,泠泠悦耳。
还未对上视线,李四就赶忙低下头,揉了揉右脸,小声的说道:“女郎有什么需要?”
“听闻你们北边的料子是整个江州最全的,能否给我看看?”女子的声音十分好听,就像是上好的玉器碰撞发出的声音。
李四把布匹一一拿出给顾璇介绍,每次用余光看向女子,都能看到她认真的侧脸,李四就讲的更仔细了。
女子挑了几匹颜色素雅的,婢女付了银钱,要让李四记下送货地址,李四却拿出笔墨,说道:“能否写下来?我怕我记不住。”
“你不识字?”婢女问他。
李四低着头,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只认得一些。”
“行。”婢女说完提起笔写下地址,又给李四报了一遍,就跟着自家女郎走了。
李四拿着纸,边回想婢女说的话,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
原来,那就是郡守的女儿顾璇,江州有名的才女。
送货那天,李四没有见到顾璇,也是,哪有女郎盯着运货的。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这天李四正驾着马车,把新到的布匹从码头运回店里,远远的就看到城门边停着一辆马车,轮子好像坏了,一旁站着的身影他有些熟悉。
等走近了,李四才看清是顾璇,顾璇也看到了他。
李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女郎需要帮忙吗?”
还没等婢女回话,顾璇先开了口:“那就麻烦你了。”
后面装着货,顾璇只能坐在车板上,李四牵着马绳,和婢女一左一右走在两边。
走了一会,就听到顾璇问:“那边的牌子上写着什么?”
李四顺着顾璇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路边再常见不过的茶摊。
“茶。”李四说道。
“那左边那家呢?”顾璇又问。
李四看过去,那是一个四字招牌,他只认识其中两个字:“木,軒。”
“是聽楓軒。”顾璇说道。
原来不是四个字,是三个字。李四红了耳朵,右脸因为紧张和羞恼,隐隐有些抽动,被他用手捂住。
顾璇看着他发红的耳朵,扬了扬嘴角:“你帮了我两次,作为报答,我教你识字吧。”
李四按着右脸回头看顾璇,大睁着眼睛。
婢女这时在另一边喊道:“女郎!你怎么就要教他认字了,你们二人私下接触,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是啊,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李四转过头,并不把顾璇的话当真。
“无妨,博雅书铺二楼有个供人读书的地方,知道的人不多,还有帘子隔着,不会遭人闲话的。”顾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