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担心就跟去吧。”何必开口。
豆黄撇了撇嘴:“你自己决定。”
收到豆黄肯定的答复,江宿一笑了一下,往门口走去。何必连忙拉住他,递了把伞。
“谢谢。”江宿一说完,便跟在棉棉身后,撑开伞冲进雨幕。
两人一前一后在雨中狂奔,江宿一刚在诊所里缓过劲的心脏再次狂跳。面前撑着伞的棉棉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风吹着她手中的伞,不断给她施加阻力。她干脆松手,把伞一扔,冒雨往目的地跑。
江宿一愣了一下,脚步一顿,跑过去把棉棉扔下的伞捡起,又将自己的伞也收起,一手拿着一把伞跟着一起冒雨往前冲,他举起手臂挡在眼睛上面,将雨水隔开。
两人一路跑到一栋老旧单元楼下。
江宿一有些愣住,这单元楼离自己家不远,几乎是就隔着一个小广场对面,站在楼下可以清楚看见对面自己家的客厅。
单元楼的铁门没关,江宿一走进楼内,棉棉走得很快,此时应该已经上去了。
爬到三楼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棉棉身上全都湿透了,站在一扇木门前一动不动。
“不进去吗?”江宿一知道了些什么,在楼梯口淡淡出声。
棉棉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水,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过了好一会,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开面前紧闭的木门。她走了进去,脚步很轻,生怕吵到里面休息的人。
阳台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坐在摇椅上吹着风,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用那如同枯槁的手撑起上半身,慢慢的扭头,看向进门的棉棉。
老人混沌的眼中带着点迷茫,她的视线在棉棉身上到处飘着,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老人忽然福至心灵的笑了,沙哑温和的开口:“棉棉?”
棉棉站在老人不远处的沙发边,身上不停地发着抖,眼眶里蓄满了眼泪。老人的这一声呼唤,就像是个开关,打开了她眼中的闸门,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混着脸上的雨水,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老人看着面前委屈的孩子,嘴角依旧带着笑,可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
“来。”老人招了招手。
棉棉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一步一顿的往前走,走的很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老人身体前倾,拉住棉棉的胳膊。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斑纹,没有肉,只剩一张皮薄薄的附着在骨头与筋上。
老人的手发着抖,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最终紧紧握住棉棉的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棉棉。
棉棉看着老人平静的眼眸,心底的防线再次崩溃,她一点点蹲下,跪坐在地上,双手圈住老人的腰,头埋在老人怀里,放肆大哭起来。
“你不是说想要抱一抱我吗,我现在身上没刺了……”绵绵的话没能说完,便被自己嗓子里的口水糊住。
老人低低的笑了笑,手抚在她脑袋上有节奏的拍着,像是寻常人家哄不听话的孩子。她摸着棉棉手臂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我捡到你的时候,才只有十岁,”老人语速很慢,“我本来以为你活不了几年我就要送你走,没想到啊,最后是你送我走。”
“你们人类就是活得短。”棉棉把头埋在老人怀里,不满地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