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里的安静,僵持了很久。
木窗筛下的日光又将茶杯纳入领地,草药的苦香安安静静的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心底发沉。
何必没有解释更多。
豆黄也不敢说话。
江宿一坐了许久,指尖无意识蹭着身下木椅粗糙的木纹,直到心底那股翻来覆去的茫然悄悄压下去,才缓缓站起身。
“我回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
何必抬眼看他,眸底平和,轻轻颔首:“路上小心。”
江宿一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诊所,木门在身后轻轻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的药香。
老街的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扫过脸颊,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他不再去想那些所谓的宿命、因果、五脉断绝。
想也没用。
现在的他,什么都摸不着、看不懂,与其纠结无解的答案,不如照旧过日子,反正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发生吗。
接下来的几日,生活照旧。
照常早八,照常挤教室,照常和徐少禹在课上睡觉,照常下课骑车回老城区,穿过新旧城区交界的长通道,看着高楼尽头出现的老城低矮的屋檐。
“来了?”何必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转头。
豆黄身子灵巧,顺着门框缝隙一蹿,落在诊所的木桌上,尾巴晃来晃去,四处望着。江宿一跟在后头,木门一开,街巷的热浪跟着一并卷进来。
他把单车支架踩落,外套搭进门边的椅背上。诊所里没有别的客人,四下安安静静。柜台侧边的竹药筐旁,一团灰白的小刺猬在那嘿咻嘿咻的拖着东西。
江宿一和豆黄对视了一眼。
“这是那只……”豆黄话音才起,还没来得及说完。
那团埋头干活的灰白小刺猬猛地抬头,朝豆黄冲过去。四肢蹬地,小小的身子爆发力极足。
桌上的豆黄正好两只前脚离地,半个身子站起来好奇地往里探。
“嘭——”
一声巨响。
小刺猬这么一冲,结结实实一头撞上它的肚子,一黄一灰两团谁也没稳住重心,一起被刹不住的冲力撞得摔飞了几米。
江宿一看着摔到自己脚边四脚朝天的两团,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嫌弃的蹲下,一手一只提溜了起来。
指尖捏着豆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圈住刺猬后背的软绒,把两个小家伙悬空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