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刺猬拿走袜子后一路逃窜,最终在何必诊所周边消失。
新的疑问紧跟着死死堵在心头。
它偷到东西后,逃窜的终点,为什么刚好是何必诊所?
它明明胆小畏人,本能会躲避人类,却唯独敢躲进何必的地盘。如果说进江宿一家是因为那个法器,那这小妖在遇险时本能往何必诊所逃窜的行为,又能怎么解释?
还有何必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太过反常。
一个诊所里的老先生,对刺猬习性了解得过分透彻,姑且用老中医见多识广也能解释,但豆黄说过,那股妖气,它在何必诊所里闻到过。
当时他半信半疑,也没觉得有什么,早就将这句话抛之脑后,现在想想竟全能对上。
或许那只刺猬,本来就来自何必诊所。
这也能解释那只小妖怎么知道的他家有法器。
所有零碎的碎片,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拼接完整。
如果爷爷是一个不同于凡人的修行者,那何必呢?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慈祥的老人家吗?
一个能庇护小妖的普通人?
这根本说不通。
江宿一盯着不远处挂着木牌的诊所,心底慢慢浮出一个不敢深想、却无比合理的答案。
——何必,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石板路被正午太阳晒得发烫,江宿一拖着脚下要掉不掉的拖鞋,硬撑着回家。刚才追刺猬的时候跑的太猛,拖鞋都跑脱胶了。
豆黄甩着尾巴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催他快点。江宿一应了一声,脚步快了半拍,回头望向巷子那间诊所的方向。
方才的事哪哪都透着不对劲,但他不打算只凭感觉瞎想,得拿点实的东西来验证。
第二天上午,江宿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床边翻箱倒柜。正在旁边休息的豆黄被他吵得闭不上眼,只好跳到床上,趴着看他。
“你大早上的不睡觉,翻什么东西呢。”豆黄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这里有罐茶叶来着,怎么找不着了?”江宿一小声嘟囔,像是回答豆黄,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没事找茶叶干啥?”豆黄歪了歪脑袋,不解的问。
“我打算去找何老板,空着手去肯定不好啊。”江宿一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你去随便买点啥呗,”豆黄翻过身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伸懒腰,嘴里含糊不清地敷衍,“你们人类不是总喜欢带点啥菊花、果篮啥的。”
“……大仙儿,那些都是看病人看死人才带的,你让我带这些去找一个小老头?你是想让我被赶出来吧?”江宿一无语。
“咳……我又不知道。”豆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屁股,随即提出一个全新的方案,“那你买点别的呗。”
江宿一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正视豆黄,拿豆黄毛擦了擦手上的灰,再假模假样地给他掸了掸,语气严肃的说:“钱都给你拿去吃了,我哪来的钱?”
豆黄被他一噎,也不好说什么,但还像是良心发现一样问:“那你就送人家一罐不知道早多久就过期了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