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摘帽向我点头,用力握住我的手,那双灰色眼睛深深望向我。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是阿列克奇·伊万诺维奇·克奇卡拉奇斯基,感谢您救了我的儿子,伊诺维兰家族欠您一条命。”
“这没什么。”
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露出微笑,抽出几乎快要酸痛的手,这个成年公熊一样的男人简直快要把我的骨架握散,这根本就是以怨报德。
“请收下我的谢意。”
男人递来一个蓝天鹅绒小金盒,我接过,里面是枚硕大银戒,上面没有镶嵌任何宝石,而是阴刻着一面复杂纹章,摩梭戒面,那是在鲜花中扬马的骑士。
“再次感谢您。”
阿列克奇握住我的手,那双灰色眼眸直视我,像是深海冻住的极冰。
“愿女神保佑您,大人。”
走出花房,外面鸟鸣不断,我打了个喷嚏,感觉那些花粉在我的血液中肆意游走。
“你父亲很喜欢鲜花吗?”
“或许有那么一点。”兰迪斯微笑,“不过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见女皇,他们每年夏日都在这里会面。”
“女皇还真是好兴致……”
我猛地咬住自己舌头,几乎快撑破自己眼眶,目光移向兰迪斯黑布蒙住的眼。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中诞生,烟雾般迅速扩散到整个胸腔。
“……怎么不见你母亲,令尊不一起来面前女皇吗?”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我是父亲从乡下收养回来的孩子。”
“抱歉。”
“第一次听你道歉,我还以为你的舌头无法发出道歉的音调。”
兰迪斯笑了下。
“父亲一直没有结婚,所有孩子都是他收养的,除我这个长子外,还有其余二十位。”
“令尊真是善良。”
我随口说。
兰迪斯笑笑,不再言语。
我们一路回到王宫,女皇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侍卫长将我们引进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咒骂。
“让那些见鬼的傻瓜去死吧!”
雌虎从门内走出,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偏过头不再看我。
我带着兰迪斯进门,一只手却从后拉住我,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
“女皇最近很烦心,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
“为什么?”
“立储。”
雌虎低声说,几乎快把声音压进地底。
“如果她生下儿子,那么她就不再是冬陆的女皇,而是皇帝陛下的母亲……明白了吗。”
“谢谢,但我今天必须见女皇。”
“叭受呐哕,你是疯了!”
雌虎暗骂了一句。
手指下意识抚向肩膀上的渡鸦羽饰,我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变得平缓。
“凯苏格尔女神会庇佑我的。”
我微笑着迈入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