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细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愤怒,看上去终于有点男子气魄,他真应该写封信好好感谢我。
“我听说您的家乡流传着一种说法,只要吃掉形状相似的东西,就能补充自己所缺……您说,我该不该吃掉您这美丽的舌头,好补一补我的口舌?”
“你吃什么都是浪费。”
玻尔温在房间里走了几圈,他精致的小腿袜下踩着带扣的皮靴,将地板敲得咚咚响,最后停在我面前。
“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玻尔温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着话说,他总算不用那种腔调跟我说话了。
“那要怪自己见识浅薄。”
我抬头,腹内一阵阵抽搐,因为饥饿。
“希望银鞭把您的背脊抽出血花时,您依旧能这样玩弄您的嘴巴——像女皇陛下的鹦鹉一样。”
“知道女皇的鹦鹉怎么叫吗?”我问。
玻尔温提起嘴角,“当然是像您一样叫。”
“不。它是这样叫的——女皇陛下,女皇陛下!”
玻尔温的脸变成死灰色,简直和他的瞳色有的一拼。
“大家都听到了,”我补充道,“就在女皇的晚宴。”
玻尔温的鼻孔放大,扇动着,那双死灰的眼睛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的脸从身体里挖出来一样。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的头衔能保你安全吧……最高学者先生,你已经被集体学会除名了!”
“很好,省得我缴年费了。”
我说完,转头不再看他。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有节奏,每一个音节的起伏尺度,甚至就连结束时那略带磁性的收尾嗓音都受过精心训练。
“你很有趣,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去女皇宫殿时的感觉,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你要知道,人总是在第一次时格外兴奋,往后就再难捕捉到那种愉悦……”
他的废话很多,我走了三次神也没听懂他想要说什么。
“所以,我决定奖励你。”
我一节一节抬起头,他脸上仍挂着微笑,但那微笑中显然掺了一丝暧昧的红晕。
“你是受虐狂吗?”我问。
“或许有点。”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像抚弄着一颗削过皮的苹果。
“只是我更加好奇……当您这双冷酷的黑眼睛蒙起情欲时……究竟会是幅怎样的情景?”
“你不会看到的。”我说。
“您在我最擅长的事上挑战我。”
玻尔温微笑起来,指尖触碰着我的嘴唇。
“还望您一会儿不会哭得太难看……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