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墨染转头,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吴所谓,摇摇头,音调不大却十分清晰,认真道,“该道歉的不是你。【至高生命】干的那些烂事都知道,如果你经历过,看见这样的场景害怕很正常,这没什么不对的,你不需要像任何人道歉。而且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带个路而已。”
吴所谓点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墨染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墨染想了想,从前的事情太多,于她而言又已经没有太多波动,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有,不过那次是有个人这样指责我,后面我姐将那个人揍了一顿,告诉我不必将所有的责任与过错都担在身上,我并不是施害者。这种要求完美受害者将矛头指向受害者的人才应该被批判,应该道歉。”
“到了,这里面就和【至高生命】不大一样了,可以睁眼。”墨染带着吴所谓进门后便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吴所谓睁眼,确实不一样了,虽然墙壁什么的和【至高生命】还是很像,但里面的设备就完全两模两样了。
如果说【至高生命】走的是高科技简约风,这里的设备就是拼贴风,她甚至能看见那个大屏边缘上还有金属焊接的痕迹,不同颜色的金属就这样随意的被人焊接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
大屏分了几块,其中一个就是监控,另外几个屏幕则是写着一串又一串的数据。在大屏前坐着一名黑色短发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笑着朝她招手,那只手还是机械手臂:“你好啊,我叫狄然,自卫队技术总监,当然其实自卫队就我一个搞技术的。装修风格吓到你了抱歉啊,我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跟那个地方有关系。”
吴所谓抬手有些僵硬的点头招手回应:“吴所谓,那个,我能问一下……”
“问一下我和【至高生命】的关系吗?当然可以。”狄然一拍手,打个响指,一个椅子便自我移动到她们旁边。狄然伸手示意:“先坐?”
吴所谓点点头,坐下来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看着狄然。
狄然没立刻说,而是操控机器人给她们三个都倒一杯茶才继续:“实不相瞒,我以前在【至高生命】呆过。那个时候的【至高生命】还是很纯粹的,还不叫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就是研究异能出现的原因啊,怎么控制异能以免失控伤到别人啊,另一个世界出现的规律啊,以及该如何避免现实世界的人坠入另一个世界。现实世界,【白夜】,二重世界,【黑夜】,就是研究所起的名字。”
她喝口茶,叹息一声:“可惜呐,老所长后面出事了,新所长继续原先的研究,研究的有些太深了,接触到那不可明说的存在,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将异能与外神的研究几乎推向极致,研究如何剥离、植入异能,研究如何同外神产生连接,那段时间频繁有人失踪,就是研究所搞的鬼。她们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就是【至高生命】。”
“她们开始人体实验后,我就萌生离开的打算了。但那段时间实在是太过疯狂,【贪欲】与【新生】让所里的人失去理智,有试图逃跑的人几乎都没能逃脱魔爪,我抓住机会破坏一些设备才趁乱跑出来,一路逃到雾都,进入【黑夜】易容换名生活,结果没想到她们在这里也有基地。后面的事情就都知道了,这里涉及到那位的研究,吸引了那位的视线,那位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扎根于此开始大肆发展,就有了雾都后面的灾难。”
狄然说完,起身招招手示意吴所谓跟上,走到一个治疗仓旁边,轻拍治疗仓的边缘:“你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吗?来检查一下如何?看看有没有隐藏的风险一类的。”
吴所谓眨眨眼,看向墨染。墨染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旁边看着,吴所谓才放心的躺进去。
见她躺好,狄然在旁边的屏幕上点击,舱门缓缓关闭,仪器启动开始扫描。吴所谓没发现什么不适感,才定下心接着问:“那,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狄然对她遗憾的摇摇头,一摊手:“抱歉,我知道的不多。我的异能是机械构建,没多少战斗力,全靠构建的装备战斗,当年光顾着逃命了,没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说来也奇怪,我对那段记忆也非常模糊,应该是被庇护此处的外神影响了。”
吴所谓轻轻的“啊”一声,点点头没再问话,刚抓住的线索再度断开,但也有所收获,比如灾难的具体起因,以及没有记录的原因。
但狄然有一点说错了,并非是【虚无】影响的,而是初代守灯人抹去了这些信息,恐怕是怕此地幸存的人接触过多被【虚无】或者【猩红】影响。
她躺在仓里无所事事,一仰头发现狄然紧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这个检查的时间也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问时,狄然冲墨染招招手示意她也过来看,两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片刻后墨染坐回原位,狄然靠过来却并没有打开舱门。
“那个,我们顺带做个治疗吧,你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啊。”狄然看看屏幕,又看看吴所谓,比划半天才憋出来下一句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只剩下一张皮的人,物理意义上的。我知道你是守灯人,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灯。但你的异能,能不用就不用吧。”
她将屏幕拿起,放在吴所谓面前:“你看,你的异能已经将你的身体深度侵蚀了,再使用的话我担心会侵蚀你的存在。我这边治疗也治疗不了太多,就稳定一下你的状态,也只能这样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正在迈向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