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他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走,去医院。”
姜苔米见过那塑料袋,那是姜爸爸收拾钱的袋子,平时宝贵得跟命|根子一样。
“这……”姜妈妈犹豫着,踯躅在原地。
“快走,一会要是望玉出了什么事,我再回来跟你算账。”姜爸爸对姜妈妈说。
姜苔米跟着他们,路过姜妈妈的时候,她拉住了她:“怎么回事?”
姜苔米摇了摇头。
她也不清楚姜望玉怎么突然跟别人打架了,虽然平时他被宠得无法无天,但她清楚他的底色,他是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
“你身上哪来的血?”
姜妈妈紧张地看了眼被姜爸爸围在身边的姜望玉,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苔米,半张脸都被染上了血,看着吓人。
“是我的。”
姜苔米回答完,她看见了姜妈妈眼里流过转瞬即逝的紧张。
不是对她的紧张,是对姜望玉的。
姜妈妈心思早已飞远,嘴上还是说:“你没事吧?要不要一会也去找医生看看?”
看医生要花很多钱,家里本来就穷,没什么钱,况且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姜苔米摇了摇头。
她看见姜妈妈偷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孩子。”
姜苔米顿时觉得身体哪都好了,鼻子和嘴巴也不疼了,连手心里被磨出血的伤口在这时就跟擦了灵丹妙药般。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早已经笑开了。
妈妈夸我了,还摸了我的头。
姜苔米边走边想,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街上。
到了街,他们找到了一家医院,说是医院也不能完全说是医院,只是一间看起来比较大的诊所。
诊所里坐着一名年龄七八十岁的老人,他披着一身白大褂,脚下踩了双黑色的拖鞋,看见姜苔米那一家浩浩荡荡的人进来,他扶了一下眼睛框,白色的眉毛往上翘了翘,问:“怎么了?谁是病人?”
姜爸爸将姜望玉往医生面前一推,满脸堆笑道:“这这,医生,这小子打架受伤了,您给他做个检查呗。”他的语气带着讨好。
“我都说了我没事。”姜望玉拉过椅子,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刺啦”的刺耳声,他像老大爷那样岔着腿坐了下来。
医生没说什么,先是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口,写了张单子,单子上的字迹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写完他将单子递给姜爸爸:“按着单子去做检查。”
身后的一名女医生走了出来,带着姜爸爸和姜望玉往里边走,其他人想跟上去,被她不耐烦地阻止了:“你们当玩过家家呢?去那么多人干嘛?”
“好好,医生我们不进去,我们啊就是担心他。”姜奶奶坐到了刚才姜望玉坐的位置上,跟医生唠了起来,“这孩子我孙子,这是我大孙子,大学生,暑假刚回来……”
姜奶奶絮絮叨叨不停地说了十几分钟,医生实在听不下去,咳嗽了几声,见姜奶奶不识趣,找哥借口,起身溜到了后边去。
姜苔米站得脚有点酸,索性就走出诊所,在诊所门边找了个位置蹲了下来,蹲下来的时候她觉得手臂上怎么有点疼,她往手臂上一看,有一块凝血的伤疤,应该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你是姜苔米吗?”
姜苔米寻着声音抬起头,一名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正盯着她,他长相一般,眉尾长了颗大痣。看向姜苔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圈入笼中的猎物,眼里的猥|琐怎么藏也藏不住。
姜苔米对他的视线感到恶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姜苔米愣神之际,男人已经跟着蹲了下来,他的手自然地环过她的后背,落在她的左肩上,这一系列的动作比水龙头里的流出的水还要流畅。
她的身体激起一阵颤|栗,电流从头皮一直流到脚底板,被他触碰过的皮肤立马烫了起来,像是要烂掉一样。
“我……”姜苔米“咻”地站起来,躲过了他的接触。
男人并不生气,咧了下嘴,脸颊旁堆起一堆肥肉:“我们以后会结婚的,我是你未婚夫,隔壁李家的,你家人没给你说?彩礼他们都收了。”
姜苔米脸色瞬间死白,寒意包裹住了她,几乎让她快要冻死在里边。
连彩礼都收了……
原来,他们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