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在底下压了两百年,敖渊偷了四十七条蛟魂,龙宫沉了一次又浮了一次。不把它解决,这事永远没完没了。”
苍渊点了一下头。
他把九龙珠拿起来放在尘昼的手里。珠子落进掌心,尘昼的膝盖磕在石阶上。翠妖从他肩上跳下来蹦到石阶旁边蹲着。铁鳞和碧潮从侧门进来站在殿内两侧。
尘昼把九龙珠攥在手里,蛟珠和九龙珠的搏动叠在一起。两条珠子一开始各走各的,一快一慢。慢慢地节奏开始靠近,最后合成了一个,尘昼感觉到胸口有东西一震。像一座山压在了他的心口上,沉进他的鳞片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鳞片从银白色变成了暗金色,一片一片亮起来,从指尖往手臂走。他蛟尾上的白鳞也变色了,金光顺着鳞片一直蔓延到尾巴。
心口的蛟珠和九龙珠彻底合成一个。
“成了。”苍渊说。
尘昼活动一下手腕,九种能力一个个在体内呼应。小澄和二太子从台阶跑了上来。两人手里还攥着抹布,头发上沾着海草沫子。小澄看见尘昼手上那片金鳞大叫:“你变了!”
“嗯。变了。”
“变成什么了?”
“还是我。就是多了点东西。”
小澄丢掉手里的抹布:“二太子快点!擦完台阶我们也去接一个,我也想变!”二太子跟在她后面跑,金色的尾巴甩飞了。“你接不住的!你那尾巴太小了!”
“你尾巴才小!”
“你尾巴本来就小!”两个人吵着跑远了。
尘昼从龙宫出来的时候,海湾里的水面倒映着月光,龙宫浮城上亮着一排荧光贝壳。小澄和二太子还在台阶上擦最后那几十级。两人攥着抹布,一个擦得快一个擦得慢,谁也没再吵架,各擦各的,偶尔偷瞄对方擦到哪一级了。虾三和蟹九嗑最后一把瓜子,瓜子壳攒了一小堆,阿螺在旁边拿锅铲当扫帚使,把壳往角落里拨。
尘昼站在排水口的浅水区里,翠妖揪了一下他的头发,他上岸朝西走了。
走到潮尾镇,驼背老头还坐在茶馆门口。老头半眯着眼在打瞌睡。看见尘昼,老头什么都没问,从灶台上拎起一只陶壶倒了一碗热茶放在石桌上:“喝了再走。”
尘昼喝了一口粗茶,茶泡得酽了,又苦又涩,但热乎乎地从喉咙滑下去,把从海里带上来的凉意压下去。他慢慢喝完把碗放下,“谢了。”
“下回再来。”老头把碗收走。
月光铺在沙地上,把尘昼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金鳞和银鳞片在月光下交替闪烁,像两条尾巴的影子重叠。
走了一整夜。
天亮路过野猪岭,寨门上的旗又换了。这次画的是一条银蛟,蛟的手上多了一片金灿灿的鳞片,旗角写着:“饕客升级版,三文过路,老弱免费。”尘昼没有进寨。
傍晚月牙湖出现了。芦苇已经长到了与人齐高,穗子抽出来大半在风里摇着。湖心的石头上,老鼋趴着晒太阳,背上那簇小野花开了七朵,比上次来多了两朵。
“回来了。”老鼋说。
“嗯。”
尘昼在湖边的草坡坐下来,把靴子脱了泡脚。翠妖蹦到湖边的石头上看湖面。棚子还在,湖东边的那块空地上,他走前搭的棚子安静地立着,娇蛇不在棚子里。
湖上的野鸭群从芦苇丛里游出来,排成一排排划过水面。尘昼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银尾、独角、金鳞,倒影里还有另一条身影浮着,他靠着树闭上了眼,风凉滋滋的。
回到月牙湖的第二天,尘昼蹲在棚子门口啃烤鱼,忽然停了嘴。
湖面上不对劲。风裹着咸味,压得芦苇全朝西倒。那股咸腥里有别的东西,像从海底的暗河里带上来的。老鼋从湖心石头上抬起头:“那个偷东西的又出来了。”
尘昼把烤鱼塞进嘴里朝湖边走两步。他把手贴在水上穿过湖往东探。东海翻涌,一大团蓝色的水汽从海上浮起来。水汽下有个大家伙在移动,正在朝海湾的方向游。
敖渊从海沟里出来了。
“敖渊出来往海湾去了。”尘昼说。
玄鳞睁开眼,“龙宫在海湾里。”
“嗯。他冲着龙宫去的。”
翠妖跳回尘昼肩上,两人跑出月牙湖的范围,敖渊移动的速度不快。
他和玄鳞跑到潮尾镇的时候,海湾里的水翻江倒海,大团大团的蓝色水汽从海上浮起,把海湾笼在沉闷的雾气里。龙宫浮城上亮起一排排荧光贝壳,小澄的身影站在殿顶喊:“来了!东面!好大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