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行动的前提是保证公民们不因为他们的活动而白白丧失性命。
扰梦者这个组织成立的初衷就是对抗世家的专权统治,尽可能为普通公民争取更多权益,建立一个不存在阶级划分的社会。
“我。”
对面的吴陆沉沉开口,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进入组织初期,背过组织成立的原则吗?”是陈弥没有想过的人选,她的语气冷上了几分。
吴陆算比较早进入扰梦者的一批,和她一同执行了多次任务,知道陈弥的行事风格。
“不能危害到普通公民的生命安全。”吴陆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在他批准那次行动的时候,就预料过某天会有这个被陈弥质问画面的发生。
陈弥的眼睛眯了起来,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认识吴陆的人也很多,也没有想到那次人为车祸是他下的命令,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吴陆像是在呢喃。
陈弥听清了他的话。
“你还记得最早和你一起创立的扰梦者的钟婕缇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些不易被察觉的颤抖,“她死在拯救那批即将被送去‘出生地’的新生儿的行动中。”
陈弥怎么会不记得?官方口中的‘出生地’是合格新生儿的出生地,也是有缺陷的新生儿或者资质平庸的新生儿的屠宰场。
她也参与了那场救援行动,不过两人分别带队行动。
那批不合格的新生儿数量比较多,分批次送往不同的地方进行销毁。
不知道是哪个人成了叛徒,临时泄露了她们的行动消息,钟婕缇负责的那边加派了比以往多了好几倍的人手。
等陈弥完成任务带人赶到时,只见到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婴的钟婕缇跪在被血润湿的地面上。
人已经死去了,还有数十个光点在她身上瞄准着。
和世家勾结的官方怕他们把部分新生儿会被专人送往出生地统一销毁的事情公布出来,特意设了个局,反咬一口,把罪名安在以钟婕缇为首的扰梦者身上。
“事后呢?她参与的拯救新生儿的行动,被各家媒体报道成要杀死人类未来希望的屠宰行动,被那些公民唾弃辱骂。”吴陆的眼底带着些血丝,“知道内情的几位普通公民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为她发过声。”
参会者都知道这件事情,在刚进入组织时有系统地学习了解过,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如今再听亲历人提起,心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有所触动。
“一群渣滓。”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句。
陈弥的睫毛颤了颤,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无法介怀的事情。传播消息的渠道那时被官方垄断,作为扰梦者,他们说出的话也无法被公民们信任。
“陈弥。”
“抱着以不伤害普通公民为前提来行动的这种想法,天真得可笑。”
“整个人类社会都已经无药可救,如果一直坚守着所谓的原则,无数人的牺牲、我们做的一切也只是在…延缓这个早已经被蛀虫咬烂了的社会的死亡进程。”
“只要能根治问题,不论是谁,在我这里,牺牲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