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谷来能察觉到一直沉默好像事情尽在掌握的终崇尘此刻的犹豫,这个时候他才敢确认终崇尘的确是个从外貌上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甚至不能算个能被写进传说变成他人忌惮的人,没人会忌惮一个孩子。
甚至终崇尘后脑勺的头发还因为靠在墙上于是微微凌乱,夹谷来从担架上坐起来,直视黑发少年的双眼:“无论如何,我想相信你。”
被夹谷来凝视的少年侧过脸躲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记不记住很重要吗,如果你被世界遗忘了,你会希望自己想起来吗。”
夹谷来放在腿上的手抓住了裤子,每次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小动作会很多,很多年前他上小学时看见周围的小孩都有父母来接,而他只能躲在影子里看着夕阳下别的小孩和父母手拉手被带回家。那种孤独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他从没体会过这种被所有人忘记的孤独,你的痕迹还留在世界上可谁都不记得你了,当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时没人会在旁边祝福你,伤心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给你抵来纸巾。
夹谷来没有在得到更多的回复,他从终崇尘的眼睛里看见了跳动着的光,可面对着他的终崇尘眼睛里怎么会反射出除了灯之外的光源?
在夹谷来回头之前他就被终崇尘一把按在了担架上,终崇尘的力气比他看上去要大太多了,以至于夹谷来因为自己被谁袭击了——硬要说他们确实又被袭击了,夹谷来在心里苦笑。
车厢大开,看不见的手撕开了四厘米厚的钢板想要把夹谷来从车厢里夹娃娃一样夹出去,可惜那人抽奖失败了了,他抓住的是终崇尘。
“啧,”袭击者相当嚣张地站在高速行驶的车厢上,司机被他甩了出去,他的同伙接入了车厢的系统,远程操控着这辆车,没有目的地,行程结束之后这辆车就会自己冲进不远处的悬崖,而悬崖下面是一片几乎无人造访的海。
“你怎么长变了?”袭击者的声音介乎变声期少年和成熟之后,微微带着沙哑,抱臂不满道:“夹谷来,你干嘛老躲我?”
终崇尘努力维持的冷脸马上就要破功了,他此刻有些想要往上看看月亮,绝对不是要翻白眼。
出现了,除了夹谷来之外第二个耳不聪目不明之人。
“你为什么不讲话?”袭击者大喊:“是风声太大了吗?我是盛清啊,你忘记了吗,上次是你把我揍进医院。”
“我现在养好伤了,让我们再打一架吧,”盛清兴致勃勃地拉伸了一下胳膊:“我赢了我跟你走,你赢了我跟你走怎么样?”
看着呆傻,其实这小子还挺精。终崇尘面不改色:“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夹谷来。”
“怎么可能,你们总局情报还能有错了?”盛清大咧咧道:“啊对,嗯嗯,就是这辆啊?”
他按着耳麦满不在乎地和对面的人说话,也不管面前站着的终崇尘怎么想:“啥?哦哦,没说车里有第二个人啊,哎呀我没戴眼镜看不清啊。”
“所以——”盛清侧着头只把眼珠转了过来,他的眼在夜晚竟然呈现出了琉璃般澄澈的光:“你是谁?”
“算了,不管你是谁,反正把夹谷来给我,你留在车上是为了保护他吧?那你知道总局有人想让他死吗?”盛清道:“而你居然敢让他坐着总局的车,为什么你们就那么相信总局呢?”
“我不认为违背他本人的意愿替他做决定是对他好,”黑发男生道:“以及,至于我是谁,似乎和你无关。”
盛清眯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眼镜戴上:“我还懒得知道呢,管你是谁,打服了就行了!”
和盛清裹在风里的声音一起到来的是和他眼睛同色的、琉璃色的光,那道光化作一只大手向终崇尘袭来。
那只看不见的手原来是由琉璃构成的,是这个叫盛清的人的异能,但是,它会发光?
盛清用精神力捏的另一只手绕到车厢旁想把夹谷来抓走,可这次他无论怎么想要撕开那在他手里不过一张纸片的车厢,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
盛清的心动了一下,他打量了一眼终崇尘,心里有些疑虑。
没见过的脸。耳麦里的声音适时传来,传达的确实一样的疑惑:“怎么回事?学校的档案里没有,总局也没有。。。。。。这个人不对劲,你最好快一点,我父亲快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发现。”
盛清脸色大变。
在所有的异能者里,公认上限最高,最无法被反制的就是精神系异能。而恰巧,盛清就是这样一个精神力异能者。他因为能力被招进总局,又因为能力的局限性被下放到后勤,可没有一个人认为盛清应该去后勤部。只因为盛清可以单刀直入捣毁一整个犯罪者窝点。
而代价是,吸干周围所有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