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新学期（第2页）

第二场在周五下午，对手是去年冠军初二一班。

这场明显难打得多。初二一班的人又高又壮，盯人防得死紧，沅嘉澈两次突破都被硬拦下来。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二十一比三十四，实验二中落后十三分。

温知眠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沅嘉澈坐在休息区，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那根呆毛也没了精神软塌塌地搭拉着。

温知眠的心里揪了一下。她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来。她能做什么呢？

第三节开始沅嘉澈像是换了个人。上场前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跑进场地时脚步比之前更快更狠。拿到球的瞬间他直接起跳投篮，三分线外，刷网入筐。紧接着对方发球失误，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断球，转身快攻上篮得分，连追五分！全场重新燃起来了。

温知眠站在拉拉队区域，腿站酸了嘴唇也干了，但眼睛就是移不开。每一次他拿球她的心就悬起来，每一次球进她的心就落回去，然后跳得更快。

第三节结束，比分追到四十三比四十六，只差三分。观众席已经全站起来了，所有人都在喊，声浪一波接一波。

最后一节，沅嘉澈像把所有力气都掏出来了。他运球突破，变向过人，急停跳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

最后三十秒，球又到了沅嘉澈手里。比分五十五比五十六，还差一分。全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弯着腰运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防守队员贴得很近，时间一秒一秒走，二十五秒、二十秒、十五秒…他忽然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旋转着飞向篮筐，撞上篮板，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唰"的一声稳稳落进网里。与终场哨声同时响起。

五十八比五十六。又赢了！

球场瞬间炸了。队友冲上来把沅嘉澈一把抱住，几个人叠在一起。观众席的人涌进场地，到处是欢呼声。班主任挤进人群嗓子都劈了还在喊"太棒了！太帅了！"。

温知眠站在原地，双手攥着那瓶水，指尖都在发颤。她没有跳没有喊，但眼眶发烫。她看着他被队友们高高抛起来又接住，红色七号晃得耀眼。她在心里喊他的名字，沅嘉澈，沅嘉澈……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全吞进了肚子里。她嘴角弯着，眼睛亮着，鼻尖有点红。是激动、高兴。

第三场是决赛，对手是初二三班。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对方专门派了两个人盯防沅嘉澈，一个贴身前一个堵侧翼，把他封得死死的。沅嘉澈几次传球都被断，投篮也被干扰，上半场只得了六分。中场休息时他坐在板凳上，毛巾盖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一句话也没说。

温知眠的心悬得老高。她站在拉拉队后排，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第三节，沅嘉澈调整了战术，不再自己硬突，而是吸引防守后分球给队友，助攻了两个三分，比分慢慢追上来。他的脚步依然敏捷，但明显能看出累了，几次回防步子都有点踉跄，弯腰捡球时多喘了好几口气。温知眠看得心里发紧，手指捏着衣角，指尖都泛白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沅嘉澈抢到篮球，还没来得及起跳，对方防守队员就从侧面冲过来补防，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沅嘉澈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沅嘉澈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撑向地面，手腕猛地一折，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手掌上。他重重摔在地上，脚腕也崴了，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色一下子白了。

温知眠看到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像被按了静音键。沅嘉澈躺在地上，右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撑在地面上，左手攥着右手手腕，嘴唇紧抿，额头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裁判立刻吹哨叫停，队友围上去，队医拎着药箱跑进场。

温知眠站在拉拉队区域，攥紧了手里的水瓶，指节发白。她看着队医蹲在他旁边检查手腕，看着队友围成一圈挡住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从人群缝隙里瞥见他红色球衣的一角。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抿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整个人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队医检查了几分钟。温知眠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那几分钟像几年那么长。她盯着那个方向，攥着水瓶的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队医站起来朝教练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沅嘉澈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绷带。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皱了下眉，但咬着牙站了起来。他试了试运球——手腕一发力就会皱眉，但他没吭声，左手拍了拍右手的手腕，然后朝教练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场上。

温知眠看着他那个背影，手指把水瓶攥得嘎吱响。

最后的四分钟，沅嘉澈拖着一只崴了的右腿和一只缠着绷带的右手在场上跑。他的速度明显慢了，左手运球的频率比右手多，投篮的时候右手腕也不敢使劲，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每一次他一投篮，温知眠的心就跟着揪一次；每一次他落地，她的脚趾就在鞋里蜷紧一次。她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一刻没离开过他。

最后十秒，沅嘉澈在三分线外接到队友传球。防守队员扑上来，他咬着牙，左手接球，右手辅助，屈膝，起跳——落地的时候右脚没站稳整个人歪了一下，右手腕着地时又撑了一下，疼得他嘴角一抽，庆幸的是篮球已经从他手里飞出去了！

温知眠仰着头，看着那颗橙色的球在空中旋转，篮球空心入网。这时哨声响起

冠军！

队友冲过来的时候沅嘉澈已经站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大口喘气。可他一直在笑。

温知眠站在拉拉队区域，抱着那个被攥得彻底变形的水瓶。脸上绷了许久的肌肉终于松了，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上去。她的眼睛很亮很亮，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她站在那里，嘴角弯着，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光。

她伸出双手，刚想去看看沅嘉澈。可他终究没其他女生快。一群人迅速围住了他，连他的影子她都看不到。温知眠只好缩回手，嘴角的弧度都垮了，转身走出篮球场……

身后是满场的欢呼和尖叫，面前是空荡荡的走廊。她走进去，走廊的阴影罩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