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森打开门,楼下的嘎玛让夏正欲转身。
他飞快地跑下楼,冲进雨,然后来到嘎玛让夏身边。
“大夏。”
他隔着一层雨雾喊。
嘎玛让夏一滞,缓缓转过身。
“大夏,你吃饭了吗?”
金森想了个世界上最烂的理由。
“我……应该没有。”嘎玛让夏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我请你去吃饭吧。”
“好。”
金森给嘎玛让夏拿了把伞,自己穿着冲锋衣,一前一后走在积雨的街道。
雨夜的拉萨城,倒映一地碎光,穿过窄巷和重门,八廓街附近还开门的店家实在太少。
最后,还是嘎玛让夏说:“我带你去仙足岛吃夜宵吧。”
“开车吗?”金森问。
“嗯。”嘎玛让夏掉头往东走,“车在瑞吉。”
仙足岛夜生活比市中心热闹,路过拉萨河畔的大道,街面上的民谣酒馆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歌声。
“想吃什么?火锅可以吗?”嘎玛让夏反握主动权,特地挑了个耗时的,“菌子火锅,吃过吗?”
“好,没吃过。”金森双手攥紧身上的安全带,冲动后的窘迫感袭来,烧得他面庞发烫。
菌子火锅开在一家人气超旺的Livehouse边上。
将近十一点,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路过他们身边,走进一块彩色的大木门牌里。
“那就是‘拉萨之歌’,游客都来这里玩。”嘎玛让夏说:“要进去玩会吗?”
“不了吧,你不是还要回家吗?”金森体谅他。
嘎玛让夏踌躇片刻,吞吞吐吐说:“其实……吃完就半夜了,我不一定要今晚就走。”
金森没接茬,过了一会才说:“就吃个夜宵吧,大夏。”
即使是午夜,火锅店依旧人满为患,嘎玛让夏加钱买了黄牛号才有位。
嘎玛让夏专注地烫菌子,雀跃溢了满心满眼,“金森,你在拉萨过得好吗?”
“……你应该都知道吧?”金森咬着吸管喝牦牛酸奶,盯着锅边的计时器,淡淡地回:“你都站我家楼下了。”
“……”嘎玛让夏忙不迭解释:“我那是凑巧,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以后不来了……但你千万别搬走。”
金森笑了下反问:“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吗?”嘎玛让夏笑了下,挑好消息说:“月头的时候,我带着冈钦拉姆去澳门参赛,拿了个奖。”
金森闻言,眼睛亮了,“它值得。”
“嗯,之后想去和别的酒庄学一下市场营销。”
“……听阿姐说,你买了我画的小唐卡?”
嘎玛让夏顿住片刻,嗯了一声,“好看,我都想要。”
接着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礼袋,找了一条挂到胸口,“我每天换着戴。”
金森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胸口晃荡的彩绳,心里头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