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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返回主营,遣退了身边所有亲兵,偌大帐内只余他与跳动的烛火。
他小心翼翼从革囊中取出“爱凤”,捧在掌心细细打量。方才此物能够预言战事,若是可以随时驱使,日后对阵匈奴便是莫大助力。
霍去病伸出修长手指,一下接一下重重戳击漆黑的屏幕。
屏幕毫无反应,没有光亮,没有声响,死寂一片。
他眉头紧锁,轮番尝试拍打机身、翻转器物,沿着边缘细细摸索,试图找到隐藏机关。一番折腾下来,这块名为爱凤的方物依旧纹丝不动。
一个猜想慢慢在他心中成型。
方才发出声响之时,器物一直握在那斥候手中。
莫非这件异域奇物认主?唯有那斥候触碰,才能唤醒神力、吐露预言?
霍去病神色愈发郑重,暗自揣测,绝对是那斥候身上藏有特殊契机,是催动爱凤必不可少的关键。
霍去病将手机在掌心又翻了一转,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搁回矮几上,盯着那块漆黑光滑的方板看了片刻,心中念头愈发清晰,这症结,定然出在那人身上。
翌日,天光刚透进毡帐缝隙,亲兵便捧着粗布新衣前来传唤。
方觉浅一夜辗转未眠,肩头箭伤隐隐作痛,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手机被霍去病收走,等于攥住了她最大的软肋,往后还得日日跟在这少年将军身侧,一言一行都得万分谨慎。
她简单裹好伤处,换上送来的窄袖劲装,低眉顺眼跟着亲兵往主营侧帐走。
刚绕过中军大旗,就看见霍去病立在空地上操练亲兵。晨光落在他玄色铠甲上,碎光流转,少年身姿挺拔,挥剑招式凌厉干脆,周遭士卒呼声震天。
中军空地上数百亲兵正在操练,长矛起落、甲叶相撞声不绝于耳。霍去病一身玄铁亮甲立在阵前,晨光映在他挺拔的侧影上,他挥剑的动作干脆凌厉。
听见脚步声,霍去病收剑回身,长剑入鞘铮然一响。赵破奴也顺势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形单薄的方觉浅身上,眼底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霍去病淡淡开口,顺带抬手示意身侧之人:“此乃吾麾下鹰击司马,赵破奴。自幼长于匈奴之地,熟知塞外山川形势,往后行军探查,你二人常会同行。”
听见“赵破奴”三个字的瞬间,方觉浅心口骤然一沉。
从前她只在史书里见过这个名字,书页之上不过寥寥数行文字,遥远又冰冷。
他是记载在千年过往里的传奇先锋。可眼下,这名亲身踏遍祁连、随军大破匈奴的名将,就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巨大的时空错位感砸得她心神发颤,她连忙躬身行礼道:“见过赵司马。”
赵破奴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形,只觉这名斥候看着弱不禁风,实在不像能穿行祁连山谷打探消息的人,心底先存了几分疑虑。
“往后巡谷、行军、探敌,你寸步随我。”霍去病语气平淡,抬手示意周遭操练的亲兵暂且歇阵。
他指尖下意识抚过腰间革囊,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台奇异的“爱凤”。
众兵士三三两两靠在兵器旁休整,几十道好奇目光齐刷刷围拢过来,营中早传遍传闻,都说骠骑将军收了一件能预知战事的异域奇物。
霍去病冲方觉浅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推脱:“此物昨夜预警匈奴偷袭,全军半信半疑,今日你在旁指引,由我取出‘爱凤’,唤出预知战事的声响,也好让全军信服预警,不疑有异。”
方觉浅心头咯噔一下,慌忙往旁边退了半步,小声求情:“将军,此物异象骇人,士卒见识浅薄,万一扰乱了军心……”
“昨夜我亲眼所见此物预言战事,况且吾军中兵士,就如同自家兄弟,何须遮掩。”
一旁的赵破奴上前半步,抱臂而立,粗粝厚重的声线响起:“方斥候,末将常年深入大漠,见惯匈奴各类惑人伎俩,倒想瞧瞧能提前看破敌军埋伏的稀罕物件,也好分辨是助力还是隐患。”
赵破奴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开口,周遭士卒起哄声更盛,层层叠叠围成一圈,把方觉浅堵在正中。
“赵司马都发话了,快让将军把那宝贝取出来给咱们兄弟开开眼!”
“前几日守夜,我隔着帐布听见帐内凭空有人说话,想来就是这物件发出的动静!”
霍去病不再多言,抬手解开腰间革囊,将手机取在掌心。他依照昨夜摸索出的法子,将器物递到方觉浅面前,示意她伸手触碰唤醒。
方觉浅骑虎难下,指尖刚贴上冰凉机身,屏幕骤然亮起,纪录片自动续播,清晰沉稳的旁白响起,清晰落入众人耳朵里:
“元狩二年夏,霍去病率军翻越焉支山,长途奔袭,匈奴休屠、浑邪二王仓促应战,丢失祭天金人。”
话音落下,整片空地瞬间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