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知珩依旧没应声,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要把整个人都沉进这无边的沉默与秋凉里。
而另一边女生宿舍,江心屿回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终究没忍住,放轻声音凑近问:“你还好吗?实在不舒服就别硬撑。”
念昭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始终没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触即碎的霜,淡淡飘出两个字:
“没事。”
只是那单薄的语气,早已藏住了满身未说的疲惫,与这秋日的凉意缠在一起,久久散不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S市,某栋隐在闹市里的建筑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浓得散不开的铁锈味。
有人蜷缩在角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死死盯着地面冰冷的纹路,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面前的男人一身规整西装,纤尘不染,与这满室暴戾格格不入。
没有多余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淡得近乎冷漠,可周身散出来的气场沉得像铁,混着未散尽的血腥味,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那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不必动怒,不必开口,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空气死寂。
良久,男人缓缓抬眼,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身上,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字字淬冰:
“还没找到?”
那人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他藏得太深,最后一次线索断在A市,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暴涨。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没有波澜,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极致的平静下即将崩断。
他要找的人,从S市彻底消失,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方向。
A市。
A市。
与S市比肩的繁华大城,楼宇林立,人流如海,想藏起一个人,易如反掌。
“继续找。”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把A市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不、不敢了,我这次一定——”
“别让我说第二次。”
男人淡淡打断,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沉寂的寒,
“他躲不掉。
无论藏在哪,无论装成什么样子……
我都会找到他。”
角落里的人连滚带爬地应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寒气吞噬。
房间重归寂静。
男人独自站在窗前,望向A市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有些人,有些账,
从他离开S市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而此刻远在A市的少年,正蜷缩在宿舍床上,把所有心事与不安,都藏在漫不经心的伪装下,丝毫不知,来自S市的阴影,早已跨越千里,悄然朝着他所在的城市,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