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现在单薄虚弱的身体,比赛项目是想都不敢想的,长跑短跑,她恐怕跑不上几步就会直接栽倒在地。
可志愿者那一栏,落在她眼底。志愿者不需要上场竞技,只需要帮忙维持赛场秩序,看管物资,给运动员递水。
不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还可以不用待在沉闷的教室上自习。
她心里悄悄动了一点念头。
沈知予也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张通知,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项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温疏晚:“打算报名吗?”
温疏晚轻轻摇了摇头,又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志愿者那一栏:“或许,报志愿者。”
沈知予顺着她手指看去,了然的点点头:“志愿者也挺好。”
上课铃声再度响起,体育委员收回剩余的通知,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帮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
上完课后,下课铃响的瞬间,喧闹又往上翻了一倍。不少同学攥着报名表,围在教室后排叽叽喳喳核对项目,走廊上也挤满了出来透气的人,笑闹声一浪接着一浪撞在墙壁上。
温疏晚把最后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填进括号,笔尖轻轻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长时间埋首做题让她脖颈发酸,她微微后仰,后背靠上冰冷的椅背,轻轻闭了闭眼。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脸颊,衬得本就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那是长久睡眠不足留下来的痕迹。
她早上是吃过东西的,是从家里带的一块发硬的馒头,勉强填了肚子,不至于空腹难熬,只是营养单薄,依旧挡不住身体骨子里的虚乏。
她悄悄侧过头,望向那群围着报名表说笑的同学。
女孩们讨论着接力跑,说上场的时候要扎起高马尾,要准备矿泉水和纸巾;男生们吵着打赌一百米谁能拿第一,言语之间全是少年人毫无顾忌的意气飞扬。
那样鲜活滚烫的热闹,离她很远。她见过别人的青春,却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
就算勉强吃饱,可体力依旧差,跑几步就头晕眼花,校运会于她,只能够远远看着。
她收回目光,垂落的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伸手想要把桌面上散落的试卷收拢,起身准备去往办公室上交这一组收齐的作业。
刚站起身,手腕却被路过的女生撞了一下,几张卷子滑落在桌沿,差点摔到地上。温疏晚慌忙伸手去捞,指尖攥住纸角,心口跟着轻轻一跳。
“不好意思啊疏晚!”那同学随口道了声歉,便匆匆跑向讲台拿报名表,转眼就融进人群里。
温疏晚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弯腰,将散落的试卷一张张捡回来叠整齐。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知予眼里。
沈知予原本正被林穗缠着,翻看报名表上面罗列的各个项目。
八百米、一千五百米、跳远、跳高、实心球……密密麻麻的名称印在纸上。林穗手指点在一千五百米那一栏,跃跃欲试,转头还在游说沈知予一起报。
“要不你报个八百米呗,平时体育课看你耐力挺好,说不定还能拿个名次。”
沈知予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温疏晚身上。
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安安静静收拾试卷的模样,心里那点沉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想起上一次体育课,温疏晚毫无预兆地低血糖晕倒在地的画面,想起自己书包侧兜里面,一直常备着的那一小袋糖果和巧克力。
她顿了顿,没有接林穗的话,低声开口。
“我再想想。”
说完,她的视线又挪开,假装随意望向窗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就算自己报名参加比赛,也不过是上场跑一趟,可温疏晚,到了校运会那几天,又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