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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日光从远方的天际线溢出，将整个海面迅速点亮。

清晨的大海没有丝毫的浪花，夜间的低温让整片海域的风都变得安分了下来，海面如同蓝色琉璃一般，闪烁着点点霞光。海面之上，一艘巨大的船舰驶过，切开的波澜短暂地向四周蔓延后便消失在了琉璃中。

死兆星号，这是璃月最强劲的武装战舰。

在这个靠风远航的时代，风力是船只航行的重要因素，是更大的风帆、更强的火力、还是更厚重结实的装甲成了众多船只的重要抉择……但这点问题在北斗面前根本都算不上是选择，北斗一向喜欢以暴制暴，在描述船只类型的时候她恨不得在船上安放十二门固定火炮，放弃风帆而改用爆发的大型战桨，每支由数名甚至十余名水手共同操控，将船速拉满以便于在海战刚开始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船开到敌人脸上，把炮管塞进他们嘴中来上两发。

可惜后来在凝光的苦心劝阻下，北斗还是调整了方案，在保留原本十只手桨的同时，又增添了三扇巨大的风帆，以及两枚明轮推动器以确保在最速航行的同时还能兼顾灵活的转向，而原本的十二门固定火炮也被凝光砍成了六门收纳火炮，但取而代之的是五台以归终机为原型的重弩……这一系列配置的开销对于普通船只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的，但北斗不一样……北斗有凝光。

凝光有钱。

于是一台象征着璃月最强海战实力的战舰就被制造了出来，极致的航速和凶猛的火力让南十字从一开始就成为了最强的佣兵船队，虽然佣金昂贵，但依然有着大批的商人前来雇佣，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北斗在，在海上就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事实也正是如此，甚至相传那只生在稻妻传说中的妖兽海山就是北斗在一次航海中斩杀的，虽然很多人都不愿相信……倒也不是质疑北斗的实力，只是更多的人都觉得那些归来的船员口中的描述有夸张成分，怎么会有海妖长得既像鱼又像龙呢？还身影如山，力似神灵，怎么听都像是神话里瞎编的吧。

但只有那次一起出航的人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甚至那首用来描述这头妖兽的歌谣也都是真的。

“鳍化冥海，尾点远山。”

北斗倚坐在死兆星号船首巨大的龙头上很自然地哼唱着这首渔歌，她将手搭在腿上有节奏地叩动着膝盖，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唱过了，但这些歌词听起来依然还在调上。

海面上稍稍起风了，北斗让水手们将船帆放下来，三扇巨大的帆叶灌满海风推着船缓缓前行，海面上开始有了浪花，它们从远处卷来拍碎在船舷的侧板。

北斗在船首站起身来看向远方，直到一座燃烧的山崖刺破海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片群岛，倒也不是真的在燃烧，而是在那片岛上长满了红枫，在这个正值生长的时节，漫山的红枫在风的吹动下如同烈焰一般。

群岛的沿岸有着不少的砂堤，北斗控制着船舵灵活地避开后，驶进了渔港。艞板从船侧伸出，搭在了码头上。

“时间刚刚好。”北斗看了看天，此刻距日出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原本计划中午才到的，但由于一路上风平浪静，还提前了几个小时。

“哟，大姐头，欢迎来到稻妻！”码头木箱上，红衣男子挥手喊着。

“托马？”北斗走下艞板，在码头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大都是当地的渔民，对于雷暴的真实性都还不太确定，因此看到外地的船只后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神里家的家政官怎么也来当码头工人了。”北斗打趣道，“你也是来赚外快的？”

“哈哈，大姐头亲自带的船，我不来接一接不太合适。”托马跳下木箱，靠近北斗低声说，“此外，这也是家主大人的意思，本家也希望一位有声望的船长重新证明航路。”

虽然锁国令早就结束了，可航线上的船只数量依旧不见好转，不少的船只不敢驶过这条海线，毕竟那些恐怖的雷暴在不少的船长心中都留下了阴影，眼下急需一些船只来证明这条航线。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北斗朝船上挥了挥手，十几名水手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抬了下来，“核对一下吧，一箱石珀，一箱清心，一箱……嗯，都在这纸上，你核对吧。”

“让勘定奉行给他们完成入港登记后再核对一下。”托马点头接过清单，随后转手递给了身后的随从嘱咐道。

“有吃过早饭吗？要不要在这边吃点。”

手下在码头核对货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吃过了，昨晚钓了好一会的鱼，一条都没上来，好在出海的时候，去找香菱弄了一些能久放的口粮，虽然不如大锅热油炒吃起来舒服，但能在海上吃到这种口粮还算不错。”

“香菱吗？我也知道这位大厨，听说她的天枢肉实为一绝，若是有机会的话，也想去吃一吃呢。”

“哈哈，你们稻妻的海鲜已经吃腻了？”

“倒也不是。”托马苦笑，“近些日子家中开始提供一些外来禽类，但稻妻这边的厨师们鲜有尝试过璃月菜，所以他们做出来的家禽肉类实在差强人意，因此我才想尝尝正宗一点的。”

“怎么都开始引入璃月这边的食物了？天天捕鱼，海鲜吃得完吗？”

托马无奈地摊了摊手，“倒也不怕大姐头笑话，最近那些海里的鱼兽好像都迁移了，本家的渔场甚至整个稻妻的渔民们在常用的渔场中也都捞不到什么鱼了，目前那些渔民们还在寻找新的渔场。”

“渔场迁徙吗？”北斗念叨着突然皱起了眉，其实这种情况她也是遇到过的。曾经的北斗在讨伐妖兽海山时，战斗的余波就曾把稻妻一侧方圆数十里的渔场给全部打散了，混乱的鱼群在数周后才得以重新稳定分布。

渔场迁徙的原因其实有很多，自己和海山战斗造成的可以大致归为最高类型的自然灾害等级，就相当于是海上刮了一场台风，但即使是这样也才只影响了方圆数十里而已，倘若是整个稻妻的渔场都迁徙了，难不成是更大的灾害？

“大姐头？”托马在北斗面前挥了挥手，但北斗却依然没有理会。

北斗难得上心，此刻正在艰难地推理着，北斗不习惯把经验拆成一条条理论，但多年的航海直觉已经让她本能地意识到，这次鱼群迁徙绝非寻常，但来到这一步之后北斗就卡壳了，她实在找不出是什么原因让整个稻妻的渔场都给迁徙了。

但下一刻，一个词没由来在北斗的脑海中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