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里克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这对于白银城的人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常识,
“那些恶灵,会撕碎周围所有的活人。想要阻止这种事发生,只有一个办法。”
少年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沉淀着超乎年龄的重量。
“在濒死的时候,必须由直系亲属,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
薇拉看着他。
她想起这个少年,在神庙里听到“神弃之地”时的震动。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黑暗城邦里,代代相传的规矩和认知,就是他们维系理智的最后防线。
但规矩,并不等于真相。
“所以你们一直相信,是这些黑面草带来了那个诅咒。
戴里克,你认真想过吗?”
她注视着少年的眼睛。
“一棵在黑暗中长出来的植物,就算它再诡异,它怎么能够分辨谁是谁的血亲?”
戴里克愣住。
提灯的光芒在他的脸上晃动,照出了那一瞬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海里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植物就是植物。它可能带有毒性,可能让人发疯,但它无法制定规则。”
薇拉语气平静地,拆解着这个谎言。
“规定‘必须由直系血亲动手,否则变成恶灵’,这是带有极强针对性的惩罚机制。
这种精确到血缘关系的制约,不可能是一棵草能做到的。
它更像是某位高位存在,强行施加在这片土地上的规则。”
戴里克胸膛的起伏逐渐变大。
如果是草带来的诅咒,那他们吃下去,就是为了活命承担罪孽。
但如果诅咒与草无关,那么这个荒谬的规则,又是谁强加给他们的?
是谁让他们世代,背负着亲手杀死亲人的痛苦?
“我只是一个外来者,对你们的历史并不了解。”
薇拉适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逼问,
“如果你们坚信是草的问题,那就当是我多虑了。毕竟在这个地方,能活下去才是首要的。”
戴里克没有接话。
他看了薇拉一眼,转身关上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会,才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