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5 章（第3页）

小孩不错！

日期之下的第一行摘抄字体端正；第二行问号后画了皱眉的表情；第三行笔迹飘逸，感叹号很用力。

眼里的简短文字里挤满了庞达的心绪，耳边是庞达在另一个房间灌颜料的声响，脑海里被刻意掩盖压抑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心脏里有什么在奋力迸发，很疼。

眼睛，耳朵，脑袋和胸口都好疼。

“好啦，要吃什么小公主，我给你点。”庞达走出来，盯着洛伽看了会，然后走近他，蹲在他面前，两手并用捧起他的脸，“怎么哭了？”

晶莹的泪水顺着庞达的手指汩汩往下流，像两条瀑布。

泪水滴在庞达的笔记上，留下痕迹，庞达低头才看见洛伽手里捧着自己的笔记，“哦，你看我的笔记啊，我瞎写——”

正说着话，洛伽手一松，滴落的泪水和笔记一同坠下，消失。

庞达眨了眨眼：“。。。。。。？”

“你给我笔记顺走干什么？”庞达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你，你说，胖，胖叔。。。。。。”洛伽不断抽泣，字不成句，“胖数说，说，说我，呜。。。。。。哇啊啊。。。。。。”

嘴一咧，哭得更凶了。

“哎！”庞达慌了，手上揉了揉洛伽的脸，“哭什么啊！？我以为你没事了呢！”

洛伽哭得像个几岁小孩，整个人往前一倒挂在庞达身上，眼泪全糊在庞达的领口和头发处。

“哎呦！”庞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洛伽的背，“咋了呀？我没骂你呀。”

嚎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洛伽吸了吸鼻子，小小声说：“胖叔，在那上面，写了，‘小孩不错’。”

“。。。。。。啊？”庞达张了张嘴，才算是明白了点，忙说，“你不是不错，你是超级厉害！”

洛伽猛一用力扯开怀抱，坐回床上，和庞达对视，“我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对吧！我是有用的对吧？！你要好好教我！我一定会给幻落星报仇！”

庞达抽了纸给洛伽擦脸，动作轻柔。

“你超级厉害的，然后复仇——”他用力捏了捏洛伽的脸，“别想了。”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庞达才后知后觉自己和洛伽之间的肢体接触，他们俩理论上来讲没有那么熟，可他忍不住。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有办法重创星际联盟。”洛伽瘦弱的胸口抽了一下，刚刚大哭的后劲还没褪完，“我探过了，我的灵魂还是很完整的，我能引爆我的魂火，制造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不是，你死了两千年了，时代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庞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两条一直弯曲的腿，“星际联盟已经换过一拨人了，现在星际联盟的存在是为了维护物种繁荣和宇宙和平。”

洛伽静静地看着庞达，头一次露出了一副格外严肃的表情，“没事的胖叔，我死之前也以为星际联盟是好人，但是星际联盟做的坏事，你这样的平民是接触不到的。”

庞达：“。。。。。。”

庞达一手扶额，想解释又不知从何开口，头脑中灵光一闪，“哦对，两千年对于你们幻落星人来说太短了，可能时间跨度比较小，但是对于我们的历史发展来说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你要信我！”

“我是在星际联盟的总部诺亚星被杀的，这件事你可以信我。”洛伽说。

洛伽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相信，死亡和母星毁灭产生的沉重怨念需要星际联盟来承担。

如果轻而易举地相信星际联盟已经惩戒罪犯，现在一片祥和，那么导致幻落星毁灭的就只剩下洛伽一人。

洛伽心虚地挪开眼，他当然希望一切变好，但他还没能力接受死亡和复活中间的这一段空白，更没能力承担自己全部的怨念。

庞达凝视着他，想要看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