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顿了顿,戏谑:“会用吗?”
“我又不是傻子。”江韫之没好气,接过风扇,顺手关上了门。
陈竹看着紧闭的门,又看看敞开的窗户,无奈摇摇头,忍一下,就热一晚。
还好晚上起了风,不至于叫人闷死,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唱安眠曲,可惜沙发上那团人影睡得并不安稳。
江韫之翻了个身,耳边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一直在喊他哥哥。
他有些烦躁,坐起身:“干嘛?”
“娃叫你两声怎么了,凶什么?亏他还叫声你哥哥。”
他睁开眼,原本是他一人的房间,并不宽敞。
家具都是奶奶用架子车从老房子里一件一件、一步一步搬来的,实木长条桌当作他写作业的课桌,另一侧是一对竹藤椅,中间夹着一个竹藤小桌。
而此刻,他的父母坐在椅子上,审判一样看着他,像是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般。
床边趴着弟弟,正呆呆看着他,用怯弱的声音喊哥哥。
江韫之垂眸:“这是我的房间。”
“你哪一样不是我给的?还你的。”李慧娟白他一眼,拽开弟弟。
“这间房子就不是,整套房子都是奶奶借钱盖的,奶奶还的钱。”江韫之没什么力气,有些麻木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
男人暴起甩了他一巴掌,没什么痛觉,但被打的那边流出鼻血,一部分灌回口腔,铁锈味在嘴里晕开。
“妈给儿子做这些是应该的。”
对,就是这句话。奶奶辛苦盖好的房子却被赶出去,只能一个人住老房子。
江韫之好难受,这个家好像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也不喜欢弟弟,因为总觉得,有这样的父母,弟弟也会成为那样的人。
也真是荒谬,在他记忆里只留下一堆不断打骂,摔东西声音的夫妻,却在第二个孩子出生后懂了什么叫血缘上的羁绊。
他木然再扫过四周,突然植入似的,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既然回来了就再去看看奶奶吧,去告诉她,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这样想着,他夺门而出,把房间里两人的怒吼甩在身后,像是怕梦下一秒就醒来,他用尽全身力气跑到村子东头,奶奶住在这里。
那间屋子一点点在眼前放大,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化作委屈——红木漆门紧紧闭着,挂着一把生锈多年的小锁。
心猛地沉下来,他没有太多停留,转身往东边的地里跑,也许在那他就能见到那个一辈子闲不住、却总被辜负的佝偻着背的老人。
“娃儿。”
酸涩感使眼眶变得酸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他蓦然回头,从小仰望的背影站在门前。
那道身影并不伟岸,有些矮小甚至臃肿,带着顶草帽,皱巴巴的手贴满创可贴,一件薄衫穿破洞都舍不得扔。
“奶奶。”
江韫之想冲过去抱住她,以前他什么都没拥有,觉得自己兑换不了诺言,不喜欢将爱化作承诺先许下。这次,起码……起码让她知道……
江韫之脚步陡然顿住,知道什么?他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奶奶,可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奶奶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呼吸急促,却怎么喘都吸不进气。
“醒醒,醒醒!”
江韫之脸颊一疼,弹坐起身,脑子还有些懵,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他怒视陈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