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陷入回忆,虽说梦随晞露散,昨夜种种却依旧历历在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嫁我,我只知道你会来,我在等你。”
“这么说是你嫁我,”虞挽站起来,往门口走,“新娘才是坐那等人来的角色。”
沈砚跟过去,“既然如此,只要大人点头,我立马收拾东西嫁进虞府。”
虞挽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沈砚笑着接下他的眼刀。
在那个梦里,红绸铺满了东宫,锣鼓声忽远忽近。
沈砚坐在案边,桌上是供果和龙凤红烛。
巨大的喜悦充盈他整个胸腔,他脑子里萦绕着一句话:虞挽就要来了,今夜便是他们洞房花烛夜。
梦中的他兴奋到手脚发麻,用微微颤抖的手扶正花瓶,挪动烛台,妥善处理每个细节,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砚抬头,虞挽出现在门外,一袭白衣,月光照在他身上,清丽极了。
只是明明是新婚夜,他却没有穿婚服,表情也异常冷漠,连带着身后的侍者也一脸愤懑憎恨。
疑问还没来得及冒头,人与物猛地扭曲一瞬,像石子落入湖面。
紧接着是一阵低语,声调低沉而苍老,听不清在说什么,梦中的虞挽却仿佛受了那声音指使,转身就走。
……不!
不可以走……
梦中沈砚瞳孔紧缩,他伸出手,想拉住虞挽,浑身却像被捆住,动弹不得。
他想喊虞挽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一对眼珠徒劳地转动。
随着虞挽的离去,周遭像是丢进水中的画卷,墨色稀释漂白,逐渐消失不见。
沈砚猛地睁开眼,瞬间坐起,后背已被冷汗汗湿,他呼吸声很重,随即偏头吐了一口血。
“殿下?!”梁上值守的暗卫急忙跃下。
沈砚抹去唇边血渍,嗓音嘶哑,“虞挽在哪?”
暗卫茫然地看看窗外,天还没亮,那位虞大人自是在家睡觉。
沈砚闭了闭眼,让他出去。
他躺下,头痛欲裂,再无困意。
沈砚麻木地睁着眼,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有精力回忆方才的梦境。
他看着屋里一点点亮起来,窗外逐渐响起鸟鸣。
沈砚看向窗外,面色很差,嘴唇干裂发白。
可以去找虞挽了。
他动作很快,到了虞府时门房还在打哈欠,他疾步走进虞挽的院子,看到他的侍女在很有耐心地侍弄花草。
沈砚稍稍平静下来,思绪依旧繁杂。
虞挽还在,就在一墙之隔睡得安然,没有像梦里一样离开。
但是他想走,他想离开。
见到虞挽那张带着困倦的脸,沈砚扯着唇角笑了笑,他不满意现在的局势,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他咽下所有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虞大人,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