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归逗,沈砚还是没有胆子真的摸上去。
毕竟虞挽脾气可不小,若是真惹急了他,先不说以后还能不能见得上面,见面了能不能说得上话,这段关系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余地,他现在能否全须全尾地走出虞府都是个问题。
刚想撒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人!”
少女直接推门而入,下一瞬笑容定格在脸上——屋里两人来不及动作,一上一下,以一个十分少儿不宜的姿势暴露在她眼前。
“啊啊啊啊!!”
连翘惨声大叫,凄厉得仿佛地狱女鬼。
寒光一闪,剑已出鞘。
“你!你这个登徒子臭流氓!你想对我家大人做什么?!”
虞挽默默躺倒,又从旁边捞到自己的被子,蒙住脑袋前不忘剜他一眼,“滚去解释!”
沈砚看看蛹一样装死的他,又看看旁边气急败坏的小姑娘,剑已架在脖子上,危在旦夕,他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啊。
到了末了,三寸不烂之舌都要说烂,终于说得连翘将剑收了。
少女怒火稍稍平息,咬牙对他道:“殿下今后若是留宿,还请务必知会奴婢,莫说天色已晚,即便刀山火海在前,奴婢也一定爬了趟了去给殿下铺床!”
沈砚含笑点头,还在装翩翩公子,也不顾眼前主仆二人早已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
虞挽从被子底下探头,露出两只眼睛,“还不到我起床的点。”
太阳都还没照进屋子中央,虞挽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早醒来了。
连翘这才想起正事,“柳小刀从沅州回来了,除了您要的东西,还带来了一位客人。”
终于回来了,离沈珉给他的期限只剩两天了。
只是……客人?
“草民汤沅,见过虞大人。”
正厅坐着一个女人,见虞挽来起身行礼。
她身量极高,不卑不亢,眉眼英毅,银簪绾发,素色衣衫,像一尊高挑的瓷器。
想来这就是那位汤家少主。
汤家世代女承母业,却并不招赘,向来是家中女儿看中了人,便施以重金买下一夜。
若对方不识抬举,强权压人也是有的。
汤姓男儿成人便出府自立门户,或科举或参军,也可行商,但不能打着汤家名号出摊。
女儿留家,传承香火,幼儿由姐妹共同抚养,孩子长大往往省去“姨母”的“姨”,只称母亲。
就像汤沅与汤咨的母亲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在家中他们姐弟二人便只称母亲不称姨母。
本就富可敌国,又有皇恩傍身,是以汤家虽为商贾,却在沅州说一不二。
当年沈珉登基不久,此地改旧称换新名,州府特地去汤家问家主的意思。
当时州府恐落个官商勾结的污名,不敢久居,询问间也言语不详,只问夫人意取何名。
彼时恰逢家主有孕,误以为问腹中孩子名讳,答曰单名一个“沅”字。
后来汤沅呱呱坠地,州府前来庆贺,见了小儿名帖,恭贺都说得极为艰涩。
几日后汤家人受邀剪彩,看到桥头界碑上的字,州府一顿辩解,这才晓得双方闹了个乌龙。
所以不是汤沅取自沅州,而是沅州的沅即汤沅的沅。
这么一条地头蛇只因冒犯虞挽便被皇帝打了七寸。
虞挽抬眉看她,沅州到京城,千里迢迢,来者不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