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舟年过三十,留着胡茬,面相很是威严,他早就听说了废太子的事。不过徐家从不参与党派之争,故而没来过皇陵,也没踩余数一脚。
只是今日来抓人,到底要过来走个场面,毕竟皇上没有把二皇子贬为庶人,身份上还是皇子。
“微臣见过二皇子殿下,何丰年私下占用皇陵土地,还鱼肉百姓,微臣按律来抓人。若是惊扰了殿下,还请见谅。”徐敬舟隔着老远,就嗅到二皇子手上咸鱼的味道。
这二皇子,竟然堕落至此?
余数听徐敬舟语气带着尊敬,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心里松口气,不过还是作出惊讶模样,“我看何管事蛮好的,他怎么会占用土地,是不是误会?”
“回殿下,证据确凿。”徐敬舟已经把院子打量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他不愿逗留,最后提到路上看到的农田,“敢问殿下,皇陵东边的农田,也是何丰年开垦的吗?”
如果是,他一并上报,那何丰年罪加一等。
到这个时候,余数自然把事都往何丰年身上推,“本来是我无聊,想种两亩地。后来何管事说皇陵境内土地都归他管,便由他耕种了。”
这话也不算假,余数又道,“我这辈子啊,都得在皇陵待了。故而我给父皇上折子,询问我能不能种点地。徐大人来得正好,父皇回信说随便我,那些农田已经种下种子,不如我接着种吧?”
徐敬舟迟疑时,小福子拿来皇上的回信,他扫了一眼,皇上都说随便二皇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看徐敬舟要走,余数拿下两串咸鱼,“徐大人,这是我亲手晒的咸鱼干,用油香煎,或者蒸一下,味道都不错。辛苦你跑一趟,那何管事蛮照顾我,还请你看在咸鱼干的份上,别太为难他。”
他知道帮何丰年说话没用,何丰年死定了,不过是说给徐敬舟听,让徐敬舟也以为他是个无能的,才能让他安心在皇陵过日子。
徐敬舟看着腥味重的咸鱼干,一时无语。
他早就听说二皇子怯弱无能,不然也不会被废,现在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
堂堂皇子殿下,竟然晒咸鱼,毫无进取之心。
徐敬舟暗道,二皇子此生便是如此了,不会有起复的可能。
“殿下好意,微臣心领,但微臣不吃咸鱼。”徐敬舟拒绝后,果决地转身离开,不再给余数搭话的机会。
余数遗憾地看着咸鱼干,和小福子啧啧摇头,“这个徐知府真没口福,我晒的咸鱼干比外边的,不知好吃多少!”
小福子赞同道,“确实,殿下手艺最好。”
他最惊叹的,是殿下的演技真好,凭谁来,都看不出殿下是演的。
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殿下故意装傻给徐大人看,实际殿下聪明绝顶。
隔壁渐渐没了声音,余数本着将蠢笨人设进行到底,提着两条咸鱼干追出去。
“何管事!”余数跑到何丰年跟前叹气,一脸心痛,“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照顾我,你也太糊涂了,怎么能在皇陵种植药材?若不是你尽职尽责,提前告诉我补给被山匪抢走,我还不懂变卖东西去买粮。”
徐敬舟听出古怪,“殿下,您说补给被山匪抢走?”
“对啊,是何管事与我说的,我们现在吃的粮食,都是靠我卖了母后的饰品换来的。”余数说着,眼神黯下来。
徐敬舟为官多年,立马听出不对劲,只是二皇子实在蠢笨,被何丰年坑了,还想着何丰年是好的。
这样的人,还好被废了,不然二皇子登基,岂不是误国误民?
何丰年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他这几日一直拉肚子,脸都拉白了。
看到二皇子跑来,病急乱投医地道,“殿下,您帮帮属下,您不是要种地么,就说是您的!”
“可……可我要怎么说呢?”在徐敬舟面前,余数尽力扮演着一个蠢皇子。
徐敬舟看着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谋划,很是无语,“殿下请回吧,补给没有被山匪抢走,等微臣查明白,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啊?”余数呆呆地愣在原地,一直到徐敬舟的人走远,他的两条咸鱼干也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