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生气?”她反问,眼睛微微眯起。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连忙摆手。
“那就好。”她点点头,然后,手腕一转,夹着那块焦黑不明物体的筷子,稳稳地递到了我的嘴边,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来,张嘴。”
我:“……”
这画面似曾相识,但对象和“食物”的质量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这……明明就是在生气吧?”我哭笑不得。
“没有哦。”她否认得很快,语气甚至有点无辜,“只是觉得,你忙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吃到,太可怜了。这个……虽然卖相不好,但也是食物啊。不能浪费。”
她一边说着“不能浪费”,一边用筷子前端,轻轻戳了戳我的嘴唇,示意我赶紧“享用”。
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我在关心你”表情的脸,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好吧,确实是我先行为不端,让她不舒服了。
现在这点“惩罚”,我认了。
我心一横,眼一闭,张开嘴,接受了那块焦炭的“馈赠”。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粹的苦味和焦糊味席卷了整个口腔,还夹杂着炭灰的颗粒感。
什么蔬菜的原味、汁水,统统不存在,只有一种接近“啃烧过的木炭”的体验。
我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生理性的泪水差点涌出来。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含着一嘴的“炭”,泪眼朦胧地看向思雨。
却见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亮晶晶的光芒。
“噗嗤……”她似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但很快又绷住了,“真的吃下去了啊。”
那笑容,那眼神……我忽然想起之前她穿着校服,用脚踩着我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掌控欲和愉悦的、危险又迷人的表情。
难道……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因为三月学姐的事生气(或者没有特别生气),只是单纯想看我被焦炭折磨的窘迫样子?!
不、不会吧?我家思雨虽然有时候有点别扭,有点冷淡,但本质上……应该不是那种以捉弄人为乐的S吧?大概……?
就在我被满嘴焦苦折磨得快要升天、思考着女友的隐藏属性时,思雨脸上的那点笑意收敛了。
她看着我扭曲的表情,似乎终于良心发现(或者玩够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还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吐出来吧。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不、不用……”我含混地拒绝,觉得这是自己该受的,“是我不好……”
“行了,别逞强。”她不由分说地把纸巾塞进我手里,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回去再好好‘补偿’你。”
我正用纸巾捂着嘴,艰难地处理着口腔里的灾难现场,闻言动作一僵,抬起头,愕然地看向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像炉子里未熄灭的炭火。
所以……刚才那个不算“惩罚”,只是开胃小菜?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亮,忽然觉得,对这个在一起四年的女朋友,我可能……了解得还不够彻底。
这个认知,让这个充满烤肉香的合宿夜晚,变得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