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开始大概十天后的傍晚,六点多钟,姬思雨又来了。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今天有何贵干?”我瘫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
“给你带了礼物。”她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
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饭盒,还有一小瓶冰镇乌龙茶。
“这算哪门子礼物?”我接过来,饭团还带着点凉气。
“中午剩的。”她换好拖鞋,走到我旁边坐下,“今天学校不是有给高中生办的招生说明会嘛,我去帮忙了。盒饭多出来几份,我就拿了一个。”
我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学校给帮忙的学生管饭,估计是没发完。
“行吧,”我把饭盒和茶放进冰箱,“谢了。”对于我这个月底钱包见底的大学生来说,能省一顿是一顿,确实算得上“礼物”。
正收拾着,思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有点飘忽:“今天看到那些来听说明会的高中生,穿着校服……突然觉得好怀念啊。我也有过那种时候吗?”
“你毕业也才一年多点吧,”我关上冰箱门,转身靠着流理台,“说得跟多少年没穿过似的。”
“现在再穿,肯定勒得慌吧……”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侧,小声嘀咕。
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
现在的思雨,皮肤依旧紧致有光泽,脸上也没什么岁月痕迹,穿上高中那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或者那身深蓝色的西装款校服……应该完全没问题,甚至可能比高中时更多了点说不清的味道。
经常和思雨在一起,我都差点忘了思雨可是全校校花榜上排名前三的存在,听说她的室友也都是校花榜上有名的存在,是有名的女神寝室。
思雨的美貌,是那种无需刻意便自带焦点的类型。
她不是浓艳挂的,五官拆开看并无惊人之笔,但合在一起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妥帖耐看。
皮肤是南方姑娘特有的细腻瓷白,短发利落清爽,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优美。
也许是出身书香世家的缘故,她身上自带着一股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同时又带着另外的一股劲儿——看似冷淡疏离,眼波流转间却偶尔泄出一点不自知的慵懒风情,像春日午后晒着太阳的贵族波斯猫,明明没在勾人,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这样的长相气质,注定不可能安静地待在角落。
大学里各种社团活动的邀约总是最先落到她头上。
迎新晚会需要礼仪,文艺汇演缺个主持人,校际交流要找“门面担当”,甚至院系拍个宣传短片,学长学姐们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哎,要不找找姬思雨?”
她倒也不全然拒绝。
遇到感兴趣的活动,或者推脱不过的人情,也会去。
穿上借来的小礼服,化个淡妆,往台上一站,台下便是一片压低了的“哇”声。
她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嘴角礼貌性地弯着,眼神却总飘向角落,透着点“什么时候能结束”的不耐烦。
偏偏这种微妙的“不情愿”,落在旁人眼里,又成了某种高级的、难以接近的矜持,反而更添吸引力。
麻烦的是那些私人邀约。
同级的、高年级的男生,借着各种由头来搭讪。
图书馆“偶遇”问功课,篮球赛后送水,社团聚餐时“刚好”坐她旁边。
思雨对此通常只有两种反应:要么面无表情地“嗯”、“哦”敷衍过去,要么直接甩个冷眼,让对方知难而退。
她拒绝人的方式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也因此私下里得了个“冰山美人”的称号。
可“冰山”也有挡不住的时候。
比如那个总爱组织“跨专业联谊”的张师兄,每次名单里必有思雨。
电话打过来,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思雨师妹啊,周末有个不错的局,都是些有趣的朋友,一起来玩玩嘛?就当拓展人脉。”思雨在电话这头翻白眼,嘴上却说:“不好意思师兄,周末有安排了。”几次之后,对方依然锲而不舍,仿佛她的拒绝只是某种欲拒还迎的矜持。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场合”。
某次她只是陪室友去听个创业讲座,结束后就被主办方一个年轻负责人热情拦住,夸她“气质独特”,力邀她加入他们的“高校形象大使计划”,话里话外暗示着“会有很多接触优秀人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