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地面的付晏清脊背一僵,但很快又松弛下去。
“会的。”
付晏清相信,若是能再有相见的机会,顾兰枝一定愿意跟着他。
因为,他们曾经那样相爱,断不会因为一点身外之物舍弃彼此。
见付晏清铁了心要离家,付琳琅再无话可说,只是跪在沈老夫人面前,“祖母,哥哥只是一时糊涂,您切莫当真……”
老夫人充耳未闻,定定看着底下这个骄傲惯了的嫡长孙。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老身成全你。”
“祖母?”付琳琅不敢置信。
老夫人却抬手,“来人,上家法!”
付家规矩,所有逐出族谱之人,必先笞五十,再驱逐,轮到付晏清,沈老夫人一样照章办事,决不手软。
或许,一顿家法下来,能让付晏清清醒清醒,清醒了,就不会生出那些荒唐的念头了。
老夫人到底心存侥幸,等万嬷嬷取来鞭子,直接下令让最孔武有力的粗使动手。
付琳琅与万嬷嬷皆是脸色大惊。
“祖母,不要!不要!哥哥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
她扑到付晏清跟前,摇晃着他的肩,“哥哥你说话,你说话啊!”
付晏清沉默不语,褪去外衫,咬紧手帕,直挺挺的跪好。
鞭子过了一遍盐水,重重甩在付晏清脊背上,啪的一声响,白皙的脊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往外流淌。
上头的老夫人没有喊停的意思,粗使憋了口气,扬手再次甩下一鞭。
又是一道伤痕,血肉模糊。
付琳琅哭得眼睛都肿了,如何劝付晏清都不肯听,第三鞭落下之际,付琳琅侧身挡去,鞭子直接甩在她后背上。
与付晏清的隐忍不同,付琳琅直接惨叫出身,精美华服裂开一道口子,隐隐可见血色渗出。
付晏清赶紧吐掉手帕,抱住付琳琅,“……你怎么这么傻?这不关你事。”
这鞭子是专门惩罚族中犯错之人,行刑前不仅要过盐水,鞭上还布满了无数倒刺,打在人身上,瞬间就能带出血肉。
有多疼他已经体会到了,万万没想到付琳琅为了阻止他,会挺身替他抗下一鞭。
付琳琅从来没受过这种罪,疼得眼泪直流,“哥哥,求求你了……”
母亲中风了,父亲也倒下了,她要是再没了哥哥,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如今,只要能留住付晏清,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哪怕要她为之前针对顾兰枝的事道歉,她也愿意。
“哥哥,琳琅知错了,琳琅不该欺辱顾兰枝,如果不是琳琅,也许她不会死了,我们全家也不会因此分崩离析……”
提及顾兰枝,付晏清眸中闪过挣扎之色,一狠心,推开付琳琅。
“走开!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付琳琅被她推出去,后背着地,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到底是身娇体弱的世家小姐,忍不住晕了过去。
沈老夫人见状,便知除非顾兰枝亲至,否则无人能阻拦付晏清的决心,索性闭目念佛。
鞭子划破空气,声声呼啸,五十鞭打完,付晏清背上找不到半分完好的皮肉,人也因为剧痛,失血过多彻底昏迷过去。
家法执行完了,付晏清是留不得了,沈老夫人挥手,让俊生把人带去医馆医治,至于以后,付晏清想如何,都与她们无关了。
这一次,付晏清得偿所愿了。
医馆里,付晏清趴在榻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如释重负。
终于,他不是安国公府的人,终于,他可以堂堂正正去寻他爱的人了。
“俊生,备马。”
歇了半日,便要起身下榻,刚一动,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俊生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查看,扶起付晏清,一脸恨铁不成钢,“世子,您的伤还没好,还是再多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