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喝多了,郑宇。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郑宇已经过载的大脑闪过无数念头,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他立刻转过身抖着手按密码,急不可耐地要逃进家里。
在密码错误响起的同时,一只手按着他腰将他揽进身后人的胸膛,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包裹着他,空气好像被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剥夺。
“郑宇,你钥匙掉了。”
成岳低哑的声音响起,像是没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自顾自地按开密码锁将人带了进去。
灯一打开,三花猫端午走到主人面前讨摸,郑宇连忙挣扎开成岳要蹲下抱它,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又被人带到了客厅沙发上。
成岳压在他身上,那张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震得郑宇耳朵疼。身体里叫嚣的愤怒让他精疲力尽,他咬了咬唇,喘息着将脸转到一边,抬起手把成岳从身前推开。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成岳叹了口气,顺从地站起来,又蹲下把脚边的端午捞起来放到沙发上。三年不见,猫重了不少,人倒是瘦了。
厨房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声响,环境中只剩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郑宇看着天花板呆愣愣地想,灯怎么这么亮。
他想起身把灯关了,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支持动作,还没站起来他又重新跌回沙发,只好把手遮在眼睛上。
端午陪他躺在沙发上,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却又无限放大了他的委屈。他想,不就是个梦吗,怎么今天就做的这么逼真,逼真到心脏都在痛。
成岳没过几分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郑宇果然已经睡着了。前男友登堂入室还能睡死过去,成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蹲在沙发旁,目光舍不得从人消瘦的脸上移开。
那只盖在脸庞上的手被他放下来,他低头一看,手掌上一片湿润。
端午见他蹲在沙发旁连忙蹭了过来,如愿以偿地被抱在怀里。当初还没手掌大的粘人小猫现在被养成了圆滚滚的粘人大猫,安安静静在他怀里舔毛。
郑宇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着,又好像是躺在床上。
成岳刚给人擦好身子,窗外开始电闪雷鸣。喂完醒酒汤,郑宇像是醒了,他垂着头小小声地说了句:“下雨了”。
“嗯,下雨了。”成岳将人放好,吻了吻他的手心。灯关了,他躺在一片黑暗里看郑宇模糊的轮廓。
窗外的雨一夜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声势浩大地冲刷着一切。郑宇的意识好像被雨带着,不断坠入三年前。
郑宇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见端午在医院输液,梦见那架没有等到的飞机,梦见父亲去世,梦见那套房子和被他留下的一切。梦里无穷无尽的大雨贯穿着他的命,醒来时发现天晴了,可什么都没有改变。
家里也没有成岳。
果然又是一场梦吗。
郑宇卡顿的脑子,费力地分析蛛丝马迹,但在他还没有想清楚哪一种结果更好的时候成岳就回来了。
他拎着早餐和购物袋进来,问郑宇怎么起早了。
墙壁上的挂钟直指七点整,往常的休息日郑宇都是八点才起。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男人轻车熟路地收拾东西,和三年前的那些画面如出一辙,好像什么都没变。
“过来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