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前的小孩是百里朔宸!
跟他长大后截然不同:长大后的百里朔宸总是以温柔对待世界,而小时候,温柔未必待他。
药店大门咚的一下打开,
“你知道一株药草多少钱吗?我白给你我还活不活了?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我求求你了——!”
百里朔宸被店内打杂的拖出去很远。
白维跟近。
衣衫褴褛的小孩躲在街道小巷,白雪落在他的眉间,化了就成了泪,汩汩而下。
白维唤出长枪,长枪拖地,步步逼近。
他急促的心跳声与枪尖刮擦街道的声音融在一起。
隐隐还有孩子的抽泣。
他孤零零地躲在街道里,搂紧自己破败的衣衫。
像一个人。
——小时候逃命的白维自己。
诺尔白维瞳孔中自己和百里朔宸的身影在不断交叠,握枪的手竟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白维:冷静些,他是你的敌人。
诺尔:听清楚你内心的声音,他是你的家人。
他逼近百里朔宸面前,
长枪却变成了一块手帕。
白维蹲下身,细细为他擦除眼泪,强者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喂,带路,我能救你父亲。”
市井古道,有太多情不得已。
百里朔宸一边带路,一边用嘴向手哈气。
交叠的双手被冻出了红疮,粗糙的小手一块青紫,一块沧白。
白维烦躁地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喂,把手伸出来。”
“什么?”百里朔宸不明所以伸出手,没等他问出下句,一双温暖的大手就覆了上来。
白维有魔焰护体,自然的雪暴奈何不了他。
但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掌中那双手的温度太低太低,像刚从冰窖里凿出的冰块。
“人这么待你,你不恨吗?”白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带棉披风,随手丢了过去。
百里朔宸双手接住,将自己圈在其中,他摇摇头,傻笑:“我没有钱买东西,何必怨人呢?”
这一点与白维父母教的弱者不无病呻吟不谋而合。
三千尺雪,三里路。
破旧的小屋内点着篝火,走近,一股血腥气混杂魔气漫入白维的鼻腔,他隐隐感到不对劲。
百里朔宸高兴地打开门:“父亲,我带仙人回来了!你可以——!”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向身后一转,撞落床头的破瓷碗,瓷碗应声落地,清脆的一声响后,碎得七零八落。
一只狼人魔物趴在床头,嘴角带血,而榻上只剩下一滩血和七零八落的内脏。
扑通扑通——
百里朔宸一下子跌落谷底,心跳动的幅度仿佛成了一根直线,眼前的一切让他眼球充血,顿时失声,一年来积蓄的沥血猛得一口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