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从诞生到高潮只用了短短数秒。
魔这个字像无形的禁咒,锢住每个人的动作。
茶杯水纹荡漾,一呼一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说书人:“他们二人在桃花林中相识,也在桃花林中了却因果。
幻梦临危受命刺杀魔族的赤王,却在桃花林中中埋伏险些丧命,是桃花笑为了保护他们。暴露了魔气。救了他昔日的队友。
魔族身份突然暴露,昔日的挚友挥剑相向。
桃花笑挨了乐逍遥五剑,他没还手,最后自首了。
被监狱里的人查看了伤口,五剑没有一剑直取要害。
我也是后来听别人说,乐逍遥刺入最后一剑的时候,哭了。他拔出了第五剑,红肿着眼眶,丢下剑,拥抱他,亲吻他。
桃花笑曾说过‘让我成为你心中的一根刺,成为你迈向国师的最后一步’。
人们自然都认为是乐逍遥的功劳。泼天的功绩让乐逍遥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国师。”
听客:“乐逍遥最后去哪了?据我所知,当今古安国国师可不是乐逍遥。”
说书人顿了顿,那张沧桑的脸上仿佛又多了几条皱纹,
“他啊,行踪不定,但一直有个传闻——现在的人,只要见到了乐逍遥,就一定会见到一棵系满红绳的许愿树,别家的许愿树是银杏或者梧桐,他家的是桃树。
他会像醉倒的老翁一样,拥入桃树怀,醉倒桃花间。
喝桃花酿,取名为桃花笑。
桃树的每枝枝芽系着的红牌上都写着——博君一笑,买全城桃花笑。”
听完这个故事,诺尔心里百转千回,舌尖涌上一番苦涩。
他忍不住偏头去看百里朔宸的神色,“这么说魔有好的是不是?”
没等百里朔宸回答,南暮以云“噔”一下将茶杯扣在桌上,怒斥:“魔族——都是天生的坏种!”
诺尔被吓了一跳。
他看见,原本南暮以云冰块儿一样的脸上出现了很大幅度的表情——是愤怒——是恨。
蓝色碎发轻覆他的额尖,隐隐渗透出被逼出的汗水。
那你呢?
百里朔宸。
诺尔静静等待着。
“本心可贵,但世人看的,不只有本心。”
百里朔宸看向诺尔,眼底温柔。
那双温柔的眸子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
本心可贵,但世人看的,不只有本心。
诺尔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短短十四字,却一遍比一遍漫长。
他仿佛能想到,百里朔宸在知道诺尔是魔族的时候,会像人类的英雄一样拔剑相向。
他的表情不会是被欺骗的愤怒,是一种蹙着眼,眼角下垂的哀伤。
哀伤到了极致,眼底空洞,让百里朔宸宛如一具木偶一般挥剑再刺下。
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