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林雪梅摇摇头:“韩师傅,别多想。你没事就好。”韩师傅低下头,声音发颤:“翠花和小宝……没找到……”林雪梅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刘志远在旁边说:“韩师傅,王科长说了,可能被别的队救走了。你别灰心,慢慢找。”韩师傅点点头,没再说话。几个人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林雪梅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勤处的方向。那排平房的灯还亮着,窗玻璃上透出昏黄的光。周卫国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转。“咱们好歹处过一场……”呵呵,林雪梅不禁冷笑,这种人,居然在庇护所里人模狗样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护住小山、晚晴和韩师傅他们。周卫国今天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找机会使绊子。得随时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林雪梅照常去暖棚干活,但心里头一直绷着弦。她让林小山在运输队少说话多干活,别给人挑刺的机会。韩师傅消沉了几天,但慢慢也缓过来了。他去了修理组,他那双手什么都能修,很快就在组里站稳了脚跟。表面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天下午,林雪梅正在暖棚里干活,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她抬起头,往外看。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往医务室跑。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旁边跟着的人,脸上带着惊恐。林雪梅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活,跟了过去。医务室门口围了一堆人。她挤进去,看见医生正在给那个人检查。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运输队的制服,跟林小山一个队的。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咬的,肉都翻出来了。但最吓人的不是伤口。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往外突着,布满了血丝。林雪梅的脑子轰的一声。她见过那种眼睛。那只野山羊和野狗,都是这种眼睛。医生正在处理伤口,突然,那个人开始抽搐起来。浑身剧烈地抖,四肢乱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按住他!按住他!”医生喊。几个人冲上去按,但那个人力气大得吓人,一脚就把一个人踹开。他的眼睛越来越突,脸色发青,嘴里流出口水,混着血丝,粘稠稠的。然后,他不动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医生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白了。“死……死了。”人群一阵骚动。林雪梅站在那儿,看着那双眼睛,浑身发冷。她想起那只羊。撞了他们的车之后,明明已经死了,却忽然又站起来,用那种诡异的姿势追着他们跑。现在,这个人也死了。但他的眼睛,跟那些动物一模一样。“他是怎么伤的?”有人问。旁边一个穿运输队制服的人,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我们……我们去南边拉物资,路上碰见一只野狗。那狗疯了,追着车跑。他下去赶,被那狗咬了一口。当时看着没啥事,就是破了点皮。回来路上他就开始发烧,说胡话,然后……然后就……”他说不下去了。林雪梅听完一愣。被狗咬的。这些东西,难不成会传染?林雪梅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啊——!”她猛地回头。地上那具“尸体”动了。不是普通的动。那个本该死了的人,身体像被什么力量猛地弹起,整个人扭曲着从担架上弹了起来,关节反向弯曲,像一只被折断的木偶,却又以诡异的角度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的眼睛还睁着,布满了血丝,空洞地盯着前方。然后,他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救命——!”护士的尖叫戛然而止。井水对丧尸有用么?那东西一口咬在护士脖子上。不是普通的咬,是死死咬住,像野兽撕咬猎物,疯狂地甩头。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东西的脸上、身上,他浑然不觉,仍旧狠狠咬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放开她!放开!”旁边两个安保队员冲上去,一个抱住那东西的腰往后拽,一个拿着警棍狠砸他的头。砰砰砰!警棍砸在脑袋上,发出沉闷响声,但那东西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依然咬着护士脖子,死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