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也慢慢升高了。从零下七八十度,到零下五六十度。虽然还是很冷,但比起之前那种能冻死人的冷,已经好多了。这天下午,车子正在开着,忽然,前头又出现一个黑影。赵小虎条件反射地踩了刹车。几个人都往前看。那黑影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这次不是羊,是只狗。灰黑色皮毛,瘦得皮包骨,趴在雪地里,脑袋冲着他们。下一秒,它动了。四条腿撑着身子,脑袋歪着,盯着他们的车。然后,它开始跑。也是冲着几人的车来的。“又来?”赵小虎骂了一句,赶紧打方向盘。但这狗的速度比先前那只羊还要快砰!车子一震,那只狗被撞得飞出去,落在雪地里。但它没有趴着不动,反而在地上滚了两圈,紧接着又站起来。它的脑袋扭来扭去,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它看见了车子。它开始跑。又冲过来。赵小虎吓得一脚油门,车子往前冲出去。那狗在后面追,跑得很快,四条腿像在雪地上飘。“快!快!”陈旭喊。赵小虎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发疯一样往前冲。那狗追了一会儿,终于被甩掉了,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地里。几个人都喘着气。林小山脸色煞白:“这到底什么情况?”车上的其他人都没说话,接二连三遭遇的奇怪事,是个人都有点后怕。接下来的路程,赵小虎开得格外小心。眼睛一直盯着前头,生怕再窜出什么疯东西。还好,没再遇到。第三天下午,前头终于出现了建筑的影子。不是废墟,是真正的建筑。几栋高楼,立在雪地里,窗户上透出灯光。楼外面围着一圈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岗亭,有人站岗。“到了。”陈旭说。赵小虎把车开到门口,停下来。岗亭里的哨兵走过来,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车里的人。“证件。”陈旭掏出证件递过去。哨兵看了看,点点头。“进去吧。右手边第三个楼,是接待处。”车子开进大门。林小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姐……姐!你看!”楼。真的楼。好几层高,窗户整整齐齐的,亮着灯。路上有人在走,穿着厚厚的棉袄,背着包袱,匆匆忙忙的。还有车。这次不是雪地车,是那种真正的汽车,轮子圆圆的那种,在地上慢慢开着。林小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楼,这么多车。他整个人都傻了。林雪梅也看着窗外,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庇护所。南方人的庇护所,比北方气派太多了。车子停在接待处门口。几个人下了车,往里走。接待处里很暖,比外头暖多了。墙上贴着各种告示,桌子上堆着文件。几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着,手里拿着号码牌。陈旭带着他们走到一个窗口前。窗口里头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制服,戴着眼镜。她看了看他们,问:“新来的?”陈旭点点头:“对。一共六个人。三个伤员。”姑娘拿出几张表格,递出来。“填一下。姓名,年龄,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传染病,有没有特殊技能。”几个人接过表格,趴在桌子上填。林雪梅填得很快。填完交给姑娘。姑娘看了看,在登记册上写下信息。“林雪梅,女,二十四岁,从北方来的,会种菜,会养鸡。嗯,种菜养鸡,这个好。你们那儿会种菜的多吗?”林雪梅说:“我们那儿基本都会。”姑娘点点头,递给她一张……卡。“这是你的身份卡。吃饭、住宿、领物资,都得用这张卡。别弄丢了。”林雪梅接过卡,看了看。上头印着她的名字和编号。接下来是刘志远、韩师傅、林小山、苏晚晴。一个个填表,一个个领卡。轮到苏晚晴的时候,姑娘看了看她的腿。“腿咋了?”苏晚晴说:“雪崩的时候伤的。”姑娘皱起眉头,站起来看了看伤口。“伤得不轻。得去医务室看看。出门右转,第二个楼,一楼就是医务室。”苏晚晴点点头,接过卡。都办完了,姑娘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纸条。“这是你们的宿舍号。三人一间,男女分开。食堂在四号楼,每天早中晚三餐,凭卡领饭。有事找管理员,别乱跑。”几个人拿着纸条,出了接待处。外头天已经黑了,但路灯亮着,把路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