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太大,保暖困难。厨房太小,放不下人。工具房堆满了东西,腾不出来。暖房倒是够大,但里面种着菜,温度也高,是唯一的好选择。“就暖房吧。”林雪梅说,“暖房温度高,对孩子恢复有好处。把菜往边上挪挪,腾出一块地方来。”刘志远点头:“可以。暖房有二十多平米,腾出一半来,能放得下几个孩子。”说干就干。林建国和老郑带着几个年轻人,把暖房里的菜架子往边上挪,腾出靠里面的一片空地。地上铺上干草,干草上铺棉被,做成几个小小的铺位。刘志远又让人把最大的那个炉子搬到暖房里,放在离铺位不远的地方。炉子烧得旺旺的,暖房里的温度很快就升到了七八度。“这温度行。”刘志远说,“对退烧有好处。”林雪梅点点头,又去看那些孩子。铁蛋、狗剩、丫蛋,还有另外两个小的,一共五个孩子,被一个个抱进暖房,放在那些铺位上。李嫂跟在后面,眼睛一刻不离铁蛋。狗剩的娘和丫蛋的娘也跟进来,站在旁边不肯走。林雪梅看着她们,轻声说:“几位嫂子,你们放心,孩子我们会照顾好。你们先回去,别在这儿待太久,万一被传染了,更麻烦。”李嫂摇摇头:“雪梅,我不走。铁蛋离了我睡不着。”狗剩的娘也点头:“我也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林雪梅皱了皱眉,还想再劝,苏晚晴拉了拉她的袖子。“雪梅姐,让她们留下吧。当娘的,哪能放心把孩子扔给别人?就让她们在这儿照顾,但得做好防护。”林雪梅想了想,点头:“也行。但你们几个轮流来,别都挤在这儿。一人一天,轮着照顾。其他人该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熬坏了。”几个女人点点头。但照顾孩子的人选,还是个问题。五个孩子,都发着烧,需要人日夜守着。喂药、喂水、擦身子、换毛巾,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林雪梅看着那几个孩子的娘,心里算着。李嫂、狗剩的娘、丫蛋的娘,再加上苏晚晴、王秀芬,勉强能凑出五个人来。“这样,”她说,“五个孩子,五个大人照顾。一人负责一个孩子,十二个时辰轮班。白天三个人,晚上两个人。剩下的几个嫂子,负责做饭、烧水、打下手。”众人点头。林雪梅又看向刘志远:“刘技术员,消毒的事怎么办?”刘志远想了想,说:“酒精能消毒。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几瓶医用酒精,来苏水和消毒粉,当时搬到防空洞时我特意留着的,应该还能用。”林雪梅眼睛一亮:“在哪儿?我去找。”刘志远带着她,走到放物资的那个小洞室。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吃的、用的、穿的,乱七八糟挤在一起。刘志远翻了半天,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小木箱。“就是这个。”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酒精,两瓶来苏水,还有几包消毒粉。林雪梅拿起一瓶酒精,看着那透明的液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几瓶够用吗?”刘志远点头:“省着点用,够用一阵子。关键是用法要对。”他拿起一瓶来苏水,说:“这个要兑水,用来擦地、擦墙。酒精用来擦手、擦工具。消毒粉可以撒在角落里,杀灭空气中的病菌。”林雪梅一一记下。从那天起,防空洞里开始了全面的消毒。囤柴火,造炉子刘志远带着几个年轻人,用兑了来苏水的水,把暖房的地面和墙壁擦了个遍。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缝隙,都用抹布蘸着药水擦过。擦完暖房,又擦主厅、厨房、工具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王秀芬和苏晚晴负责清洗孩子们的衣物和被褥。所有被孩子用过的东西,都用开水烫过,再用消毒粉泡过,晾在炉子边烤干。林雪梅每天都要用酒精擦手,擦好几遍。每次进暖房之前擦一遍,出来之后擦一遍。她的手被酒精擦得又干又糙,裂了好几道口子,一碰就疼。但她没吭声,每天照样擦,照样干。最关键的是通风。刘志远站在洞口,看着那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帘,皱起了眉头。“雪梅同志,咱们得通风。”林雪梅愣了一下:“通风?外面零下近一百度,一通风,冷气进来谁受得了?”刘志远摇头:“我知道冷,但不通风不行。病菌在空气里飘着,咱们呼吸的都是脏空气,病能好得了吗?”林雪梅沉默了。她知道刘志远说得对。但通风,意味着冷气进来,意味着本来就低的温度还要往下降。